【第76章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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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景川回到小院，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暖意撲麵而來。屋裡燒著炭火，不算旺，卻足夠驅散寒意。
他隨手關上門，將身上寒氣擋在外麵，走到桌邊坐下，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輕輕籲了口氣。
日子過得平淡，也安穩。
轉眼，便是年關。
小鎮上漸漸有了年味。
家家戶戶開始掃塵、貼春聯、備年貨，街頭巷尾，多了不少挑著擔子叫賣的小販，有糖果點心，有針線布頭，也有小孩子最愛的玩意兒。
風裡都多了幾分熱鬨氣息，不再像往日那般清冷。
這一日，天剛亮，他便起身，簡單收拾了一番，出了門，往小鎮中間的鋪子走去。他要采買些東西不是年貨，不是吃食，而是一掛掛、一捆捆的煙花爆竹。
至於吃食糕點什麼的，蘇九會去購買。
小鎮上賣爆竹的鋪子不多，卻也有那麼一兩家。老板是個樸實的中年漢子，見寧景川衣著乾淨，氣質不俗，不敢怠慢，笑著招呼：“公子，要買爆竹？”
寧景川點點頭：“多拿一些，種類都要。”
漢子愣了愣，隨即笑著應下，手腳麻利地往竹筐裡裝。
有細長的衝天炮，有矮胖的雷子，有一串串的小鞭炮，還有幾樣做工精致、點燃後會在空中散開火花的煙花。不多時，便裝了滿滿兩大包，沉甸甸的。
寧景川付了銀錢，也不找人幫忙，單手拎起一包，另一隻手再提一包，步履平穩，往小鎮西邊走去。
他不去泥瓶巷。
泥瓶巷巷子窄，房屋密集，一家挨著一家，若是在巷子裡放爆竹，一不小心火星濺到茅草屋簷上，極易失火。
再者
誰能拒絕在冬日裡，用爆竹炸一炸厚厚的積雪，炸一炸凍得堅硬的冰麵呢？
清脆一聲響，雪沫飛濺，冰屑四散，沉悶的冬日，仿佛都被那一聲“砰”給炸開了，多了幾分生氣，幾分鮮活，幾分少年人獨有的肆意。
龍溪河溪水不寬，卻清冽，冬日裡大半水麵都結了冰，厚厚的一層，陽光照在上麵，泛著冷白的光。
溪邊有老樹，枝椏光禿，直指天空，地上積著一層薄雪，踩上去，沙沙作響。
這裡僻靜，少有人來，最是合適。
寧景川走到溪邊一塊平整的大石旁，將兩筐煙花爆竹輕輕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細雪，直起身，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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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人，隻有風聲，溪水凍住後的安靜，以及遠處小鎮隱約傳來的人聲。
他從懷中掏出一支火折子，輕輕一吹，火星亮起，微弱卻溫暖，在冬日裡格外顯眼。
他彎腰，拿起一支小小的爆竹，撥開地上一層積雪，將爆竹穩穩插在雪中，然後俯身，用火折子湊近引信。
火星一點點靠近，引信“嘶”地一聲，亮起一點紅光，飛快地往裡縮。
寧景川直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下一刻
“砰！”
一聲清脆響亮的爆竹聲，驟然在溪邊炸開。
積雪被炸得四散飛濺，雪沫漫天，落在半空，又緩緩飄下，像一場小小的碎雪。
寧景川站在原地，望著那一團散開的雪霧，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他又拿起一支，走到溪邊冰麵旁，將爆竹放在冰縫裡，再次點燃。
“砰！”
冰麵微微一震，裂開幾道細細的紋路，冰屑飛濺，落在冷水中，悄無聲息地化去。
他便這般，一支接一支，不急不緩，在溪邊放著爆竹。
砰砰砰的聲響，在空曠的溪邊回蕩，一聲接著一聲，打破了冬日的寂靜，也引來了不遠處的注意。
離小溪最近的是一座不大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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