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委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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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是被熱醒的。
周誠的體溫像一個移動的暖爐，後背貼著他的胸膛，簡直像被裹在剛烘完的被子裡。
她迷迷糊糊地往外挪了兩寸，被一條手臂撈回來。
“別動。”
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沈月沒睜眼。
她的手腕還有點酸，腳踝處那圈壓痕已經褪成了極淡的粉色，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身體的疲倦感像潮水一樣從四肢湧上來，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但她沒動。
不是因為被摟著動不了。
是因為這個姿勢，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手臂環過來，手掌扣在她的小腹上，這個姿勢讓她覺得安全。
這種感覺很陌生。
陌生到她不太敢相信。
“幾點了。”沈月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含糊糊的。
“六點四十。”
“你怎麼醒這麼早。”
“生物鐘。”
沈月沉默了兩秒。
她想起這個男人每天淩晨五點起床跑步，風雨無阻，連續三十多天沒斷過。
“你今天不用跑？”
“跑完了。”
沈月猛地睜開眼。
“你什麼時候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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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出門，六點回來。”
“……你出去跑了一個小時我都沒醒？”
“你睡得跟死豬一樣。”
沈月的眉頭擰起來，想罵他，但嘴巴張了張，發現自己確實睡得很沉。
太沉了。
沉到連他起床、穿衣、開門、關門、出去跑步、回來洗澡、重新躺下這一整套流程，她一點動靜都沒察覺。
她上一次睡成這樣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上次跟他在一起的時候。
沈月從小覺淺。
出租屋隔音差，樓上拖椅子、隔壁吵架、窗外野貓叫春，任何一點聲響都能把她從淺眠中拽醒。
後來到了江城，一個人住在錦瀾公寓，夜裡也總是醒兩三次，翻來覆去。
“起來吧，我要上班。”
“請假了。”
沈月愣了一下：“誰請的假？”
“你自己請的，昨晚你發了消息給你主管，說身體不舒服。”
沈月回憶了一下，隱約記得確實在昨天傍晚發過一條請假消息，但具體措辭已經模糊了。
“……那也不能一直躺著。”
“可以。”
“你是不是沒事乾？”
周誠沒回答。
他鬆開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撐著床坐起來。
床墊因為重心的變化微微下陷又回彈，沈月感覺到背後的溫度突然消失了，一股涼意從脊柱竄上來。
她沒回頭看。
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了一下他剛抽走的那一側床單。
動作很小。
周誠看到了。
他沒說什麼，下床去了廚房。
沈月獨自躺了大概三分鐘，聽到外麵傳來水壺燒水的聲音、冰箱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雞蛋磕在碗沿上的聲音。
她翻了個身，仰麵看著天花板。
錦瀾公寓的天花板很普通，白色乳膠漆，沒有吊燈，隻有一盞吸頂燈。
燈罩裡隱約能看到幾隻小飛蟲的黑影。
和周誠那個三十二層大平層沒法比。
沈月想到這裡，嘴角無意識地抿了一下。
她翻身下床。
腳踩到地板的瞬間，腿軟了一下，扶住床頭櫃才站穩。
大腿內側的酸脹感很明確地提醒她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
周誠的白色T恤掛在她身上，領口歪到一邊，露出整片鎖骨和半個肩膀。
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
她彎腰在地上找了一圈，沒找到自己的內褲。
“……”
沈月深吸一口氣，扯了扯T恤下擺，踩著拖鞋走出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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