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懷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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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秒語音播完，周誠站在跑道邊上沒動。
手指還搭在腳踝沙袋扣上，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又點了一遍。
“我懷孕了。”
沈雪凝的聲音很平，甚至帶著一絲發動機熄火後的餘震顫，但咬字清楚，沒有哭腔，沒有慌張，是那種做完決定之後才開口的語氣。
周誠直起腰。
他盯著對話框，打了三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四個字又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是：“幾周。”
對麵秒回。
“你問這個乾嘛。”
周誠深吸一口氣。
腦子裡開始高速運轉。
不對啊，什麼都沒發生啊。
什麼都沒發生。
他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沒發生。
確實沒發生。
那懷個屁。
周誠的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停了兩秒。
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從後腦勺竄上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更像是被人拿彈弓崩了後腦勺，嗡地一下，然後滿腦子問號。
他沒有打字，直接撥了語音電話。
響了一聲就接了。
“說清楚。”
周誠的聲音比平時低半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後沈雪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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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冷笑，不是嘲諷，是真的在笑，帶著憋不住的、整個人縮在某個角落裡偷著樂的那種笑。
笑到中間還嗆了一下，咳了兩聲，接著繼續笑。
周誠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又貼回去。
“懷你個頭。”
沈雪凝笑得聲音發抖。
“哈哈哈哈哈，周誠你剛才什麼反應？你問我幾周？你是認真的嗎？隔著手機我都能看見你臉綠了。”
周誠靠在跑道旁的欄杆上，閉了一下眼。
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心跳從每分鐘七十直接飆過一百二又硬生生壓回來。
係統改造了三十二天的心肺功能在這一刻毫無用處。
“你有病。”他說。
“我沒病，我就是想看看你什麼反應。”
沈雪凝笑完了，嗓子啞了一點，“周誠，我問你個事。”
“你先告訴我你在哪。”
“老沈機修，我爸鋪子門口蹲著呢，你別轉移話題。”
周誠沒說話。
沈雪凝的聲音忽然收了笑意，變得很輕，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見：“你喜不喜歡小孩？”
跑道上有個大爺推著嬰兒車經過，車裡的小孩正拿著一根磨牙棒啃得滿臉口水。
周誠看了那小孩一眼。
“看情況。”
“什麼叫看情況？”
“看跟誰生的。”
電話那頭沈雪凝沉默了。
沉默持續了大概四秒，周誠能聽見遠處傳來氣動扳手擰螺絲的聲音，和一個中年男人喊“小凝，扳手遞一下”的聲音。
“……跟你。”
沈雪凝說完這兩個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周誠靠在欄杆上，看著江麵上的光，嘴角動了一下。
“那喜歡。”
“你！”
“但不是現在。”
周誠打斷她，語氣恢複了平時的節奏，“你連我家門都沒正式進過，你爸知道我，但是我還正式見過呢。”
“誰要進你家門了！”
“剛才誰說跟我生的？”
“我問的是假設！假設你聽不懂嗎？假設！”
沈雪凝的音量拔高了半個八度，周誠甚至能想象到她蹲在機修鋪門口，一隻手捂著話筒，耳朵尖紅透的樣子。
“行，假設。”
周誠換了個姿勢靠著，“假設的話，我喜歡女孩。”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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