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文試三
聖武皇朝，泰和三十一年，四月初八，未時初刻。
文華院考場，銅鑼再響，悠長的餘音在肅靜的庭院中回蕩。
“諸生歸位——未時正刻，繼續作答！”
徐閻自矮榻上起身，先至角落凈手，用清水拍了拍麵頰。春日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欞，帶著暖意，卻並不燥熱。他緩步回到矮案前，重新坐下，【養氣法種】流轉，將小憩後的最後一絲慵懶驅散，心神復歸清明沉靜。
案上試卷，第四、第五部分的六道題目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思想的碰撞與筆墨的渲染。徐閻沒有立刻提筆，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翠竹，彷彿要從那盎然的綠意中汲取一份從容。
未時正刻到。
徐閻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回試卷。提筆，蘸墨，凝神，落筆。
第四部分·簡答策論。
第一題：“聖賢有雲：‘居必擇鄉，遊必就士。’蒙童求學，或入族學，或附鄰塾，或遠赴州郡書院。請以汝之見，擇地求學，最重者何？”
筆鋒輕觸紙麵，徐閻幾乎未作停頓，字跡清雋而篤定：
“學生以為，擇地求學，最重者有二：一曰明師，二曰向學之心。”
“明師者，非必名動州郡之大儒，而在其‘知蒙童之心，善啟童蒙之智’。能因材施教，引其向學之趣；能以身作則，立其品行之基；能以淺言述深理，開其見識之窗。有明師在側，蓬戶甕牖，亦如芝蘭之室。”
“《禮記》有言：‘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明師如良工，能因材施教，導正方向，啟我昏蒙，授我正道。若無明師，典籍如山亦如盲人摸索，易入歧途。故‘遊必就士’，擇師當為第一要義。”
“然，‘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環境之熏陶，同窗之砥礪，亦不可忽。環境清幽，可避俗擾；典籍充盈，可廣見聞；同窗良善，可相砥礪。
族學、鄰塾、書院，各有其長。族學重血脈傳承，根基或厚；鄰塾近便，便於親情照拂；書院集四方英才，見聞廣博。然究其根本，仍在求學之‘心’。”
“若心向大道，篤誌好學，縱身處僻壤，有明師片言指點，有典籍數卷在手，亦能自修精進。反之，若心誌不堅，惰氣滋生，縱置身州郡最高學府，名師環繞，亦如入寶山空手而回。求學之地，當能涵養此‘正心’，使其知‘為何而學’，明‘學以何為’。心正，則雖處鬧市陋巷，亦能篤誌不移；心不正，縱居瓊樓玉宇，亦難免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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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學生以為，擇地其次，擇師為要，而最重者，莫過於蒙童胸中那顆‘自強不息、求索不止’的向學之心。心燈不滅，則處處皆可為學所。”
回答完畢。既點出了師資與環境的重要性，又最終回歸到求學主體的“心誌”上，條理清晰，見解超脫了單純的環境比較，暗合“內因決定外因”之理，對於一個兩歲孩童而言，這番見解已堪稱驚艷。
第二題：“古語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蒙童若顯早慧，當如何自處？”
此題更顯鋒芒。徐閻筆鋒微頓，墨跡在紙上凝成一個圓潤的頓點，隨即流淌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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