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把我爹救出來。他救了我爹，就走了。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她看著徐閻。
“後來他廢了，成了叫花子。我找到他，想報答他。他不肯。我說，我給他錢，他不要；我給他吃的，他不收。後來我想了個辦法——我把他的故事編成戲，讓戲班子到處唱。唱了二十年，唱得這南鄭縣城裡，沒人不知道張大俠。”
她輕輕笑了笑。
“他知道了，來找我。他說——‘你別唱了，我丟不起這個人。’我說——‘我不唱，怎麼報答你？’他沉默了半天，說——‘你報答過了。’”
徐閻聽著，沒有說話。
劉三娘看著他。
“你知道什麼叫‘報答’嗎？”
徐閻想了想。
“報答，是把別人給您的，還給別人？”
劉三娘搖搖頭。
“不是。報答，是把別人給您的，傳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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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那件蟒袍。
“他救了我爹，我把他編成戲，唱給天下人聽。天下人聽了，記住了他。他活在他們心裡，比活在我心裡長久。這就是報答。”
她看著徐閻。
“你明白了嗎？”
徐閻沉默了一會兒。
“明白了。”他道，“報答，不是還債，是傳燈。他把燈傳給您的爹，您把燈傳給別人。燈傳得越遠，他活得越久。”
劉三娘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可很真。
“對。”她道，“燈傳得越遠，他活得越久。”
她看向徐閻，問道：
“你知道什麼叫‘主配’嗎？”
徐閻想了想。
“主角和配角？”
“對。”劉三娘道，“主角，是台上最亮的那個人；配角，是台上不那麼亮的那個人。可你知道，一台戲，沒了配角，還能不能唱？”
徐閻想了想。
“不能。沒配角，戲就唱不起來。”
劉三娘點點頭。
“對。沒配角，戲就唱不起來。主角再亮，也得有配角襯著；配角再暗，也得有主角領著。主配相成，才是一台好戲。”
她走回徐閻麵前，低頭看著他。
“我這輩子，當過主角，也當過配角。當主角的時候，覺得自己了不起；當配角的時候，覺得自己沒出息。可後來我明白了——主角也好，配角也好，都是這台戲裡的人。沒了誰，這台戲都不完整。”
她頓了頓。
“主角是台上的人，配角也是台上的人。可台下的人，有時候比台上的人更重要。台上的人，沒有台下的人撐著，唱不了戲；台下的人，沒有台上的人演著，看不了戲。主配角，是互相撐著的。”
“人生也是這樣。你在人前的時候，是主角；你在人後的時候，是配角。主角的時候，別得意；配角的時候，別灰心。主配相成，才是一輩子。”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支簪子，遞給徐閻。
那是她剛才從鬢邊拔下來的那根赤金簪子，簪頭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拿著。這是我年輕時戴的，戴了三十年。今天給你。”
徐閻看著那支簪子，沒有立刻接。
“劉班主，這是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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