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又像快熄滅的爐火。
“血蟲。”老韓的聲音壓得極低,“這是吃過活人的蟲。吃過活人,就變紅。越紅,吃的活人越多。”
他盯著那些紅蟲,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後挪。
可那些紅蟲已經看見他們了。
它們停下來,那些暗紅色的頭擡起來,朝著他們的方向。沒有眼睛,可徐閻知道它們在看他。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像有一千根針紮在皮膚上,又像有一萬隻螞蟻在心裡爬。
“跑。”老韓說。
他拉著徐閻,轉身就往後跑。
身後,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忽然變成了嗡鳴——不是蜜蜂那種嗡鳴,是無數隻腳同時爬動時發出的那種悶悶的、沉沉的、像潮水湧過來的聲音。
老韓一邊跑一邊從懷裡往外掏東西。雄黃、硃砂、糯米、符紙——他什麼都不看,隻管往身後撒。那些東西落在地上,炸開一團團煙霧。煙霧裡,那些嗡鳴聲會停一下,可很快就又響起來,比剛才更響。
“前麵!”老韓喊。
前麵是一道岔口。老韓拉著徐閻往左邊沖,衝進去,又一道石門。他推開門,把徐閻推進去,自己跟著進來,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外麵,那些嗡鳴聲在門口停了很久。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它們在門上爬,在門縫裡鑽。可門縫太窄,它們鑽不進來。爬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那些聲音才漸漸遠了。
老韓順著門滑坐在地上,擦了擦臉上的汗。
“識蟲。”他說,聲音還有些喘,“墓裡的蟲,分四種。白的叫屍蟲,吃死人。紅的叫血蟲,吃過活人。金的叫蠱蟲,是人養的。黑的叫陰蟲,吃陰氣。”
他看著徐閻。
“屍蟲最弱,有雄黃就能擋住。血蟲厲害,雄黃隻能擋一會兒,擋不住多久。蠱蟲最毒,遇上了,跑都跑不掉。陰蟲最邪,你看不見它,它就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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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掏出水囊,喝了一大口,遞給徐閻。
徐閻接過來,也喝了一口。
“剛才那些紅的,就是血蟲。”老韓繼續說,“它們吃過活人,嘗過活人血的滋味,就記住了。以後見著活人,就追。追上了,就吃。吃完,就更紅。”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我師兄就是被血蟲吃掉的。那年在南疆一座古墓裡,我們遇上一窩血蟲。師兄為了護我,把自己當餌,引著那些蟲往另一邊跑。跑出去三十丈,被蟲追上了。我聽見他喊了一聲,然後就沒了聲。後來我回去找,隻剩一具白骨,骨頭上全是齒痕。”
他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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