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將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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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張凡說完最後一個字,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那一字一句,不是從耳朵裡聽進去的,而是直接砸進魂魄深處。
黃河的滔天巨浪仿佛就在眼前奔騰,時光的無情流逝如冰水灌頂,
高堂明鏡前的白發悲歌令人心魂俱顫,而那“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呐喊,
又像一記重鼓,敲醒了每個人骨子裡的熱血與不甘。
張凡靜靜立於殿中,青衫白發,在輝煌燈火下顯得格外清瘦,又格外……巍然。
他微微停頓,給眾人留下喘息的空間。
然而無人能喘息。
張景元手中的玉杯“啪”地一聲落在案上,瓊漿四濺,染濕了緋紅的官袍下擺。
他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張凡,臉色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一絲難以掩飾的慘白。
他是狀元,是景國這一代文采最巔峰的幾人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方才那四句詩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詩,那是天穹裂開一道縫,傾瀉而下的銀河!
莊墨池緩緩放下酒杯,動作很慢,仿佛每一個關節都生鏽了。
他溫潤的眼中此刻光華流轉,如同古潭被投入巨石,激蕩起千年未有的波瀾。
他嘴唇微動,無聲地重複著那幾句詩,每重複一次,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王陽明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澄澈的明悟。
他看向張凡的目光,充滿了欣慰,以及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這個年輕人,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震撼。
靖帝放在禦座扶手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籠罩在張凡身上,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
這首《將進酒》……這等氣魄,這等胸懷,這等對人生、對時光、對自我價值的洞見與呐喊,
真的是這個年僅二十出頭、出身鄉野、以武立功、又因武廢功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嗎?
謝清辭早已淚流滿麵,他跪坐在席位上,雙手撐地,肩膀劇烈顫抖,是激動,是自豪,更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
他賭對了!
他就知道!張凡是謫仙!是詩仙!
沈易同樣熱淚盈眶,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殿內死寂持續了足足十息。
直到!
“好!!!”
一聲洪亮蒼勁、充滿了無儘激動與讚歎的喝彩,如同春雷炸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喝彩的,是靖朝一位以剛直敢言、文學素養深厚著稱的翰林院老學士。
他須發皆白,此刻卻滿麵紅光,激動地站起身,甚至不小心帶倒了身前的酒杯,也顧不上了,隻是指著張凡,聲音顫抖: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好!好一個天地氣象!好一個逝者如斯!安北伯!此詩……此詩當冠絕古今!!”
這一聲如同導火索。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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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了許久的火山,終於徹底爆發!
“絕唱!這才是真正的千古絕唱!”
“朝如青絲暮成雪……嗚呼,老夫……老夫……”
一位年邁的官員竟當場老淚縱橫,顯然被勾起了無儘心事。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何等氣魄!何等灑脫!男兒當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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