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文和武敦儒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正廳。
郭芙看著兩個小跟班落荒而逃的背影，嘴巴一癟，又要哭。
“芙兒。”黃蓉的聲音不重，但郭芙立刻把快要出口的哭聲憋了回去，“他們搶別人的東西推別人下水，這件事本身就不對。你在旁邊看著，既沒有製止也沒有幫忙，這也是不對的。回去也抄二十遍弟子規。”
郭芙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想反駁，但對上黃蓉的眼神之後，硬生生把話咽了下去，跺了一下腳，扭頭就往外走。
路過楊寧身邊的時候，小丫頭使勁瞪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要是能殺人的話，楊寧至少得死三回。
然後黃蓉看向了楊寧。
“楊寧。”
“在。”
“你護弟弟的心我能理解。但你比修文和敦儒大好幾歲，下手那麼重，過了。”
“是，郭伯母。下次不會了。”
黃蓉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她顯然沒料到楊寧答應得這麼痛快，不辯解不爭論不叫屈，乾乾淨淨的三個字就完事了。
“行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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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楊寧再次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發現郭芙還沒走遠。
小丫頭站在正廳外麵的台階上，背對著他，兩隻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肩膀微微聳著。看那樣子像是在生悶氣，又像是在忍著不哭。
楊寧從她身後走過。
經過她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沒有說話。隻是側過頭，衝著郭芙的方向豎起了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上。
噓。
郭芙恰好在這個時候回過頭來，正好撞上了這個動作。
楊寧衝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討好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就是很自然的，一個大哥哥對小妹妹的那種笑。帶著一點促狹，一點無賴，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然後他就走了。
郭芙站在台階上，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她盯著楊寧的背影看了很久。
小丫頭的臉很紅。
不是剛才被她娘罰抄書時氣的那種紅，而是另一種紅。從耳朵尖一直紅到了脖子根，熱辣辣的，燙得她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她覺得楊寧剛才那個笑很討厭。
非常討厭。
討厭到她回了房間之後還在想。
討厭到她趴在書桌上抄弟子規的時候，手裡的毛筆停了好幾次，腦子裡全是那根豎在嘴唇上的手指和那個彎了一下的嘴角。
討厭到她把“弟子規”三個字寫成了“弟子寧”，然後才猛地反應過來，一把將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裡。
「來自郭芙的羞惱情緒值，+260！」
「來自郭芙的困惑情緒值，+240！」
五百整。
楊寧走在回偏院的路上，看著腦海中跳動的數字，覺得郭芙這個小丫頭雖然情緒產能不如柯鎮惡那麼爆炸，但貴在穩定。
而且她這個年紀的情緒特別純粹，沒有成年人那麼多彎彎繞繞，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不存在什麼深層次的心理防禦機製。
換句話說，好薅。
角落裡的柯鎮惡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
但楊寧進門行禮的時候，掃了老瞎子一眼。柯鎮惡嘴角往下撇著，表情是標準的兩個小崽子打架關我什麼事。但他拄著鐵杖的手指在不停地輕輕敲擊杖身，節奏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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