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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已經開始往上飆了。
楊寧趕緊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點。你一嗓子喊出去，你娘來了我倆都得挨收拾。”
郭芙的嘴張著，愣生生把到嗓子眼的尖叫咽了回去。但她的臉已經紅得快冒煙了，月光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要乾嘛？”她壓著嗓子問，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楊寧指了指枕頭旁邊的那枚簪子。
郭芙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來。
桃花形狀的木簪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打磨得很光滑，觸手溫潤。簪尾的花瓣紋路一片一片刻得清清楚楚，甚至連花蕊都雕了出來，比外麵鋪子裡賣的銀簪子還精致。
“什麼東西？”郭芙的聲音裡帶著困惑。
“送你的。”楊寧在床邊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跟郭芙平齊。就像之前在練武場那次一樣，每次他跟郭芙說話的時候都會這麼做。
“小丫頭，哥要走了。”
郭芙的表情變了。
從困惑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一種她自己大概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走？去哪？”
“你爹和你娘要把我和楊過送到終南山全真教去。”
“為什麼？”
“因為你柯爺爺不喜歡我們。你娘也覺得我們留在這裡不太合適。”
楊寧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委屈，沒有憤怒，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越是平靜，郭芙心裡越是翻騰。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簪子，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那……那你以後還回來嗎？”
“會。”楊寧看著她的眼睛，“等我有了本事，就回來。”
“你騙人。”郭芙別過頭去，聲音悶悶的，“大人們都這麼說，說什麼以後會回來，然後就再也不來了。”
“我不是大人。”楊寧笑了一下，“而且我說話算話。這個簪子你留著。等你長大了，哥來接你。”
郭芙的嘴唇抖了兩下。
她攥著那枚簪子，指節發白。
“誰要你接了！”她突然提高了聲音，但又立刻想起楊寧說的“小聲點”，硬生生把音量壓了回去，變成了一種氣鼓鼓的低吼，“你走就走，別回來！我才不稀罕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睫毛上掛著一顆晃晃悠悠快要掉下來的小水珠。
楊寧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郭芙沒有躲。
“行，不稀罕就不稀罕。”楊寧站起來，“簪子收好。別弄丟了。”
他翻身上了窗台。
郭芙坐在床上，攥著簪子看著他的背影。月光把那個少年的輪廓勾出了一道銀邊，消瘦，但很直。
“楊寧。”
楊寧一隻腳已經跨出了窗台，聽到聲音停下來，回頭看她。
郭芙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滾了下來。但她的聲音卻又倔又硬，像是在跟誰賭氣。
“你要是食言了，我讓我爹打斷你的腿。”
楊寧看著她哭得稀裡嘩啦卻還要嘴硬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好。食言就打斷腿。”
他翻窗出去了。
身影消失在月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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