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告別桃花島，柯鎮惡的最後一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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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天是個陰天。
海麵上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陽，風倒是不大，吹在臉上帶著一股濕漉漉的鹹味。碼頭上停著一條中等大小的漁船，是郭靖臨時找漁民借的，專門送兄弟倆去大陸。
楊寧站在碼頭的石階上，身上背著一個半舊的包袱，裡麵裝著兩套換洗衣服、一包乾糧和黃蓉給的十兩碎銀子。楊過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點不舍，有點委屈，還有點茫然。
來送行的人不多。
郭靖站在最前麵。這個魁梧的中年男人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長衫，頭發也拿布條紮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比平時鄭重了很多。他的臉上寫滿了愧疚，嘴唇動了好幾次想說什麼，但每次都憋了回去。
黃蓉站在郭靖身後半步的位置。她今天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起伏。手裡拿著一把折扇，不是用來扇風的，大概是習慣性地拿在手裡把玩。
郭芙沒來。
楊寧掃了一眼送行的人群，沒有看到那個鵝黃色的小身影。他不意外。以郭芙的性格，讓她當麵來送別一個她“討厭”的人，還不如讓她去吃蟲子。
但他知道她沒有睡懶覺。
因為出偏院的時候，他餘光瞥見主宅二樓東麵的窗戶開了一條縫。那個位置正好是郭芙的房間。
窗簾動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
楊寧沒有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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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武也沒來。這兩個可能是全桃花島最希望楊寧趕緊滾蛋的人了，巴不得他走得越遠越好，最好走了就別回來。
柯鎮惡倒是來了。
老瞎子拄著鐵杖站在碼頭最遠的角落裡，離送行的人群隔了十幾步遠，臉朝著大海的方向，看起來像是在欣賞風景。雖然他什麼也看不見。
郭靖走到楊寧麵前，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過去。
“寧兒，這個你拿著。路上用得到。”
楊寧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錠五十兩的銀元寶和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終南山全真教丘處機道長親啟”，落款是郭靖的名字。
“信是給丘道長的。”郭靖的聲音有點悶，“到了全真教把信交給他，他會安排你們的。”
“謝謝郭伯伯。”楊寧把銀子和信收好，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
郭靖伸手想拍他的肩膀，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拍了上去。力道控製得很好，沒有像平時那樣差點把人拍趴下。
“到了那邊好好學，別惹事。有什麼難處就寫信回來，伯伯去看你們。”
楊寧點了點頭。
郭靖又轉向楊過，蹲下來跟他平視。楊過的眼眶已經紅了，嘴唇抿得緊緊的，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過兒，聽你哥的話。”
楊過憋了半天，鼻子使勁吸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知道。”
郭靖站起來，退後了一步。
黃蓉走上前，遞給楊寧一個小紙包。
“裡麵是幾顆九花玉露丸，受了傷就吃一顆。還有一瓶解毒的藥粉，出門在外用得上。”
“多謝郭伯母。”
黃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但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她的目光在楊寧臉上停了一下。
那個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看他的時候，黃蓉的眼神裡主要是審視和警惕，像是在看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的炸彈。但今天這一眼，審視還在，警惕也還在，但最底下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很淡，很薄。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可以叫做“不舍”。
不是對楊寧這個人的不舍，而是對“一個悟性逆天到讓她既忌憚又欣賞的少年就這麼離開了”的那種微妙的遺憾感。
楊寧假裝沒看到。
他拉著楊過準備上船。
就在這時候，他停住了腳步。
他轉身，朝著碼頭角落裡那個拄著鐵杖的老頭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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