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江衛國的手指停在那一行數字上。
周圍安靜了幾秒，安靜到能聽見老槐樹上一隻早起的烏鴉撲棱翅膀的聲音。
“處長？”趙猛察覺到他的異樣。
江衛國把頻率記錄原樣折好，放回信封，揣進了胸口內袋裡，其實是收進了隨身空間。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趙猛。”
“在。”
“這個箱子裡的金條，你登記造冊，交給劉所長。電台部件單獨封存，我親自送。”
“送哪兒？”
“不該問的別問。”
趙猛立正：“是。”
江衛國轉身看向91號院的後罩房。空蕩蕩的房架子在晨光裡拉出長長的影子。
聾老太太把這東西埋在這兒，說是“保命符”。
她說得沒錯。
這玩意兒確實能保命——誰手裡握著一條沒斷的敵特通聯線，誰就有和上麵談條件的籌碼。這些年她在四合院裡裝聾作啞、左右逢源，靠的不隻是楊廠長那點庇護，更是因為她手裡捏著這條線。
隻要這條線還活著，就沒人敢把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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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算到一件事。
江衛國不是街道辦乾事，也不是派出所民警。他是從總參二部借調出去的作戰軍官，打過四場硬仗的特等射手。
這條線現在到了他手裡。
“繼續挖。”江衛國說，“把整個樹根周圍三米範圍全翻一遍。”
趙猛幾人重新開挖。
江衛國走到院門口，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胡同裡已經有了行人，賣豆腐腦的吆喝聲遠遠傳過來。一切如常。
他摸出那個信封，又看了一眼最後那行通聯記錄。
1958年8月12日。三天前。
聾老太太是八月十三號被抓的。也就是說，在被抓的前一天，這部電台還在工作。
誰在操作？
聾老太太自己？不可能。她連這院子都很少來，何況操作軍用電台需要專業訓練。
那就隻有一個解釋——還有人。
院子外麵傳來腳步聲。劉振國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個鋁飯盒，上麵冒著熱氣。
“衛國同誌，給弟兄們帶了早飯，棒子麵粥加鹹菜。”他把飯盒放在門檻上，探頭往後院看了一眼，“挖到什麼了？”
“六根金條。”江衛國頓了頓，“還有一樣東西，我得親自上報。”
劉振國是老公安，眼力勁兒夠用。他看見江衛國的表情後，沒再追問。
“那個，還有件事。”劉振國壓低聲音，“今早所裡值班的跟我說，昨晚有人在91號院外麵轉悠過。封條貼上之後來的，沒翻牆，在院牆外站了大概十分鐘就走了。”
“什麼人？”
“沒看清。戴著帽子，裹得嚴實。值班的喊了一聲，那人拐進胡同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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