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刀的樣子……真好看。”
沈薇眼眶發酸，手上動作不停，將繃帶打了個死結。
“閉嘴，留點力氣。”沈薇故意冷著臉嗬斥。
雲羅靠在沈薇懷裡，眼眸彎著，很愉悅的樣子。
沈薇低頭看著懷裡臉色慘白卻還在對著她笑的人，胸腔裡那顆向來冷靜的心臟，此刻失控地快速跳動。
她不得不承認，在這個隨時可能喪命的陌生時代，有一個人毫不猶豫地用身體為她擋刀，這種衝擊力足以擊穿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但那股莫名的情緒隻存活了短短一瞬，就被沈薇親手掐死。
她要回家，不能在這個世界留下任何羈絆。
不能動心。
絕對絕對不能動心。
“撐住。我們現在去找安全的地方休息。”沈薇將雲羅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咬牙將她扶起。
雲羅想起什麼，費力地睜開眼。
“腰帶內側……有個骨哨。”
“吹三短一長……鷹就來了……”她斷斷續續地說，“把信筒綁在它腳上……它會飛回王城……找王兄……”
沈薇點了點頭，在她身上找到骨哨，把骨哨放在嘴邊。
三短一長。
尖銳的哨音刺破夜空。
幾分鐘後，一道黑影從夜幕中俯衝下來，一隻體型巨大的蒼鷹穩穩落在馬車殘木上。
沈薇從殘存的貨物裡翻出半張羊皮紙和一小塊墨塊。
水太珍貴，她隻能把墨塊在駱駝背上的銅飾件上磨了幾下，用一根折斷的駱駝韁繩頭蘸著墨水，趴在馬車的殘板上寫。
手抖得厲害，未乾的血跡粘在羊皮紙上。
字寫得歪歪扭扭，沈薇找出商印草草蓋了，再把竹筒綁在鷹的右腳上。
蒼鷹振翅衝天，轉瞬消失在漆黑的夜幕裡。
沈薇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那隻鷹消失的方向。
沙漠的風灌進她的衣領，冰冷刺骨。
她眼神微沉。
這批馬匪極其反常。一般的沙匪，見到有統一甲胄的王城精銳，絕對會繞道走。但這群人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招招下死手，目標明確，就是衝著商隊的貨物和她們來的。
白龍堆不能久留。
沈薇抬頭，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地形。
前方是看不見儘頭的白龍堆。漫漫沙丘，連一棵草都沒有，更別說補給和水源。
後方是她們來時的路，有補給驛站，有熟悉的商道。
“巴圖。”沈薇站起來，目光掃過剩餘的人手和物資，腦子飛速運轉。
“集合所有還能動的人，把受傷的都抬上駱駝。拋掉一半貨物，隻留水和乾糧。”她聲音沙啞，但語速極快，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反駁的果決。“我們先去最近的驛站休整。”
商隊死傷過半，原定去昭國的計劃隻能擱淺。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等待王城的接應。
“是。”巴圖沒有任何猶豫地執行了對方的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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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昭陽殿。
林澈坐在窗前。
那張羊皮紙被他疊得方方正正，壓在枕頭底下。
他已經把那幾行字看了不下二十遍。
阿紮納爾調出去的兩百精騎，早上已經從南門出了城。
兩天。
最快兩天。
他隻能等。
殿門響了。侍女端著晚膳走進來。銀盤裡擺著精致的菜肴，熱氣嫋嫋。
“君後，您的晚膳。”侍女小心翼翼地說。
林澈看了一眼，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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