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能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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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紮納爾擰開竹筒的封蠟。
卷在裡麵的不是雲羅慣用的金絲帛書，而是一張粗糙的羊皮紙，邊緣有明顯被撕扯過的痕跡，紙麵上還帶著暈開的血跡。
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墨跡濃淡不一，像是書寫者的手在劇烈地抖。
林澈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沈薇的字。
他一把從阿紮納爾手裡搶過羊皮紙。
【商隊於白龍堆邊緣遇襲。匪徒裝備精良，非尋常流寇。商隊死傷數十人，雲羅公主亦受傷，暫昏迷……
現決定原路返程，但商隊行動不便，懇請陛下速派人接應，護送我等回城。
——安月。】
落款旁邊壓著一枚歪歪斜斜的紅泥商印。
林澈拿著羊皮紙的手開始發抖。
白龍堆。
他聽過這個名字。上無飛鳥，下無走獸，遍望極目，唯以死人枯骨為標幟。莫甘沙漠最凶險的地帶。
沈薇在那種地方遇險。
“阿蘭？”阿紮納爾看見了林澈眼中的恐懼。
林澈驀地抬起頭。
“我要去找她。”
阿紮納爾一愣。
“我要跟派出去的軍隊一起去找她。”林澈攥緊羊皮紙，手指把紙麵捏出褶皺。
阿紮納爾看著他，歎了口氣，沉聲道：
“影一。”
“在。”
“調兩百騎，帶夠十天的水和乾糧，即刻從南門出城。沿白龍堆外圍搜索，找到雲羅公主和迦南公主後，護送回城。”
“是！”
影一領命，身形化作一道黑線消失在宮牆上。
林澈轉身就要往門外走，要跟著一起出發。
“站住。”
林澈停下腳步。
“你知道白龍堆是什麼地方嗎？”阿紮納爾走到他麵前，擋住去路，“熱風、沙暴、惡匪，遇則死。你連三天三夜的騎馬趕路都不一定受得住，到了那種地方，不是去救你姐姐，是去給她添麻煩。”
林澈咬著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
他騎術差，體力一般，不會打仗，連殺雞都不敢看。
從王城到白龍堆，快馬加鞭至少兩天兩夜。日曬風吹沙塵暴，他能不能撐到目的地都是個問題。
但那是沈薇。
是他的發小。是這個該死的世界裡唯一和他一樣從千年後穿越過來的人。
沈薇出事了，他就徹底孤身一人了。
“我不管。”林澈聲音發緊，目光死死盯著阿紮納爾，“就算天塌下來，我也得去。為了我姐姐，受點罪怎麼了！”
阿紮納爾低頭看著他。
麵前這個人渾身都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急的。
眼眶泛紅，拳頭攥得骨節發白，下唇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阿紮納爾喉結微動。
他當然知道安月對阿蘭意味著什麼。如果換成阿蘭出了事，他早就親自帶兵殺過去了。
但阿蘭不是他。
如果阿蘭受了傷，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為了你姐姐受點罪，你覺得沒什麼。”阿紮納爾看著他，重複他的話。
林澈點頭。
“對。受點罪不算什麼。”
安靜。
阿紮納爾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澈以為他又要強行把自己鎖回昭陽殿。
“我派出去的是迦底沙最好的騎兵。”阿紮納爾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度。他伸出手，扣住林澈冰冷的手指，力道不重，但沒有鬆開的意思。
“兩百名精騎，兩天之內能到白龍堆外圍。雲羅帶出去的護衛本就是王城精銳，就算折損了一些，憑他們的能力，撐到接應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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