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帶你離開這個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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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春祭後第五天。
離烏洛約定的逃跑的日期還剩兩天。
林澈把從王城集市送來的、還熱乎的烤包子放回盤子裡,手裡捏住沈薇那張帶血的羊皮紙。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天色。夕陽把遠處的城牆染成暗紅。
他該告訴阿紮納爾。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兩天了。從行宮回來以後,他一直在反複權衡。
不告訴阿紮納爾,意味著兩天後,烏洛會如期行動。那個人在王宮裡的勢力遠比想象中複雜——他能策反他和阿紮納爾身邊的侍女,在春祭大典上堂而皇之地在他身後說那些話。即便林澈不去赴約,烏洛也不會善罷甘休,他根本不知道烏洛還會有什麼後手。
告訴阿紮納爾,等於把烏洛的底牌掀開。阿紮納爾會掌握更多的主動權,會提前布局,甚至反殺烏洛,但同時——也會知道林澈瞞了這麼久。
他瞞了整整五天。
從春祭大典到行宮,再到現在。
林澈揉了揉太陽穴。
算了。
比起阿紮納爾發火,烏洛那條毒蛇在暗處搞事更可怕。至少阿紮納爾發火,他還知道怎麼應付。而任由不知底細的烏洛出手,他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殿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林澈把羊皮紙塞進袖口,端正坐姿。
阿紮納爾推門進來。他剛從議事殿回來,眉宇間還帶著處理政務的冷厲。看見林澈坐在窗邊,神色緩了緩,徑直走過來,習慣性地去握他的手。
“阿納。”林澈主動開口。
“嗯。”
阿紮納爾動作自然地把他攬進懷中,低頭聞了聞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怎麼了?”
阿蘭很少主動叫他昵稱。每一次主動開口,要麼是要出什麼事,要麼是想求什麼。
林澈深吸一口氣:“烏洛在春祭那天找過我。”
阿紮納爾的眼神一凝,目光沉了下來。
“他說七日後,也就是後天子時,西側門會有一輛送廢料的馬車出宮。”林澈盯著桌麵上的茶漬,聲音平穩,“他讓我坐那輛車走。說他會替我拖住你。”
環繞在他身上的手臂緊了緊。
林澈能感覺到身後那道視線的溫度。他沒有抬頭,繼續說。
“我沒答應。”
阿紮納爾一時沒動。
林澈等了幾秒,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看對方的反應。
阿紮納爾的表情很平靜。太平靜了。那種暴風雨前海麵沒有一絲波紋的平靜。
“你瞞了五天。”他忽然說。
林澈嘴唇動了動,剛想解釋。
“為什麼現在才說?”
阿紮納爾的聲音不重,甚至稱得上溫和,但林澈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他太了解這個人了。阿紮納爾越平靜,越危險。
“因為我之前不確定要不要告訴你。”林澈選擇說實話,他看著阿紮納爾的眼睛,“但我想通了,比起他,我更願意相信你。”
阿紮納爾愣了愣,半晌,忽然愉悅地笑了起來。
阿蘭選擇相信他。
他內心不可抑製地翻湧出一股歡喜。
阿紮納爾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後天子時。”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壓得極低。
“嗯?”林澈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那天晚上,你待在昭陽殿裡,不要出來。”
語氣平和,帶著令人安心的強勢。
“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他親了親林澈頭頂的發絲,安撫道。
……
兩天後。
子時。
王城籠罩在濃稠的夜色裡。沒有月亮,隻有稀疏的星光灑在屋脊上。
昭陽殿內燈火通明。
林澈穿著一身深色常服,坐在內殿的軟榻上。殿門從外麵上了鎖,四麵窗戶全部封死。
他膝蓋上橫著一把短刀。
是阿紮納爾走之前留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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