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神經病。”
阿紮納爾跟上來，步子不緊不慢，剛好保持在林澈身後半步的距離。
“生氣了？”
“沒有。”
“那為什麼走這麼快？”
“熱的。”
林澈加快腳步往回廊走，心跳砰砰砰的，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射箭的後勁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腦中劃過剛才的畫麵。
那個人就那麼站著，笑著看他，眼睛裡沒有半點防備。
好像篤定了他不會傷害自己。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讓林澈覺得胸口發堵，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悶悶的，漲漲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膨脹，快要撐破了。
胸口在發燙。
他走進回廊的陰影裡，腳步終於慢下來。
林澈低頭，手伸進衣領裡摸了一下——是鑰匙。那串從現代帶過來的鑰匙。
但他剛射了十幾箭，渾身都在冒汗，後背的衣服能擰出水來。這點熱度混在體溫裡，根本分辨不出來。
他沒在意，鬆開手繼續往前走。
同一時刻。
沈薇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商路沿途物價波動的對照表，右手握筆，筆尖懸在帛書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她在看莎車那一欄的數據。
最近三個月，莎車的鐵器價格漲了將近四成，糧食外銷量卻在銳減。一個正常年景的國家不會出現這種數據。鐵器漲價意味著需求激增——要麼在大規模打造農具，要麼在打造別的東西。糧食不外賣意味著在囤積。
囤積糧食和鐵器。
她又看了看緹蘭方向。頻頻傳來的捷報，收複失地，原本攻勢凶猛的匈奴一步步後撤。
太順利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雲羅推門進來，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手裡攥著一封帛書，興衝衝地晃了晃。
“安月姐姐快看！緹蘭那邊又傳捷報了，塔爾罕副將說匈奴已經——”
她話說到一半，注意到沈薇的表情。笑容慢慢收起來，把帛書輕輕放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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