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紮納爾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著扶手。
“什麼傳言?”他問。語氣很淡。
年輕官員咬了咬牙:“傳……傳王上弑父奪位,陷害手足,在隔離區濫、濫殺百姓,收緹蘭人是為了——”
“夠了。”阿紮納爾抬手。
殿內噤聲。
“傳言是傳言,編排孤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的聲音不高,但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哈裡默。”
一個站在武將末列的精瘦中年人上前一步。
“十日之內,孤要一份名單。凡是散布謠言的源頭——不是傳話的,是起頭的那個——查清楚,人押上來。”
“是。”
“輿論的事。”阿紮納爾的目光掃過殿內,“不用再提。”
底下幾個官員上前半步,還想說什麼,王抬手製止了。
“先把城裡經濟穩住。百姓吃不飽飯才信這些鬼話,肚子填飽了誰還有工夫嚼舌頭?”
他站起來,聲音冷淡而果斷。
“把精力花在有用的地方——加固城防,梳理商道。”
他頓了一下。
“另外,西線防務升級,哨塔增設到三十六座,巡邏路線重新規劃。匈奴暫時退了,不代表不會再來。”
群臣領命,陸續散去。
阿紮納爾轉身,有些迫不及待地來到屏風後麵,抱住林澈,頭埋在他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
林澈頭皮發麻,嫌棄地把他頭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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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父奪位那些話,”他好奇地問,“是真的嗎?”
“假的,先王死於急症。”阿紮納爾說,語氣嘲諷,“太醫、近侍、所有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但有心人要怎麼編,不需要證據。”
“所以你不打算澄清?”林澈說。
“澄清什麼?”阿紮納爾偏了偏頭,“那些漏洞百出的謠言自然會不攻而破——不過那些傳言也不都是假的,烏洛當質子這件事,的確有我的一份,最後的王位也的確是我的。”
他笑了一下,極短促。
“他不甘心罷了。”
入夜,林澈已經早早睡下,阿紮納爾還留在偏殿的書房處理剩下的政務。
翅膀撲騰的動靜傳來,他警惕抬眼,見一隻鷹循著夜色停在他書案旁的窗台上。
是雲羅的鷹。
阿紮納爾把它腳上信筒裡的帛條拿出來。
看清上麵的字後,他微微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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