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麼開心啊，君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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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王宮的第二天。
林澈是被冷醒的。
睜開眼的一瞬間，他看見的不是帳頂的紗幔，而是一片斑駁的泥牆和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
空氣潮濕，帶著泥土和陳年穀物的黴味。
他愣了兩秒，手指下意識摸向身側——沒有絲綢的觸感，沒有暖爐的餘溫，也沒有一隻收緊的手臂橫在他的腰上。
硬邦邦的木板。粗糙的麻布。
他想起來了。
他已經出來了。
胸口微微發酸，像做夢一樣，有種不真實感。
天還沒亮，烏洛就來敲門了。
“城南不能再待了。”
他站在地窖入口，語氣平靜，但眉心緊皺。
“王的影衛昨晚摸過來了，我在城南的據點被端了大半，這個據點最快撐不過今天。”
沈薇立刻從矮凳上站起來，很熟練的樣子：“去哪？”
“城西。”烏洛說，“城西是王城人口最密的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藏起來比城南方便。我在那邊有一處地皮，原先是我一個手下買來囤貨的，人多，不容易被盯上。”
“現在走？”
“越快越好。”
轉移的過程比林澈想象中順利。
他和沈薇用頭巾蒙上臉，隻露出眼睛。烏洛的人在暗巷裡接應，換了兩趟馬車，穿過半個王城，在天光大亮之前到了城西。
新據點是一個帶院子的二層茶樓，藏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民居裡，前麵是賣布的鋪子，後麵連著幾條窄道，左右都是住戶，雞犬相聞，煙火氣很重。
比地窖好太多了。
分給他們的房間在二樓東側。
林澈跟著沈薇走進去，腳步慢了一拍。
屋子收拾得很乾淨，窗戶朝南，日頭能照進來。床鋪上墊了厚厚的褥子，角落擺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放了茶壺和兩隻粗陶杯。
矮櫃上疊著幾本話本。
林澈走過去翻了翻——都是他在昭陽殿看過的。
他又看見床頭堆著兩個軟墊，塞得鼓鼓的，摸著很軟。旁邊靠著一把箜篌，弦是新的。
看來花了不少心思。
林澈的指尖碰了碰琴弦，弦震了一下，發出一聲低而短的嗡響。他收回手，目光掃過這些精心擺放的物件，嘴角動了動，表情談不上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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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表情，沒做聲。
“薇薇姐。”林澈轉過身。
“嗯？”
“這些東西……是烏洛準備的吧。”
沈薇點頭。
林澈沒再碰那些東西。
他抬頭，看見了那扇窗戶，眼睛一亮。
這扇窗朝著外麵，能隱約看見遠處的街道，半開著，沒有遮擋，沒有圍牆，也沒有影衛杵在外麵。
林澈興致勃勃地走過去。趴在窗台上，下巴擱著手臂，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賣饢的老頭推著板車從門前經過，輪子碾過石板哐當響了一聲。
隔壁的婦人扯著嗓子喊小孩回家吃飯，小孩赤腳踩著水坑不肯走。
對麵鋪子的夥計蹲在門口啃冷饢，嘴裡含含糊糊跟路過的人打招呼，被人拍了一下後腦勺，笑罵了一句什麼。
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事。
林澈趴在那兒看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街上的炊煙氣、牲畜味，還有不知道誰家飄來的烤饢焦香。
眼眶微微發熱。
已經多久沒見過這些了？
他吸了一下泛酸的鼻子，眨掉眼底那點濕意，繼續趴著看街上的人，看了很久，直到太陽移過頭頂。
下午，烏洛手下的一個年輕人來給他和沈薇送飯。
那人大概二十出頭，曬得黝黑，笑起來牙齒很白，端著一大盤烤肉和兩碗湯進來，嘴巴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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