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可憐又卑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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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殿，林澈把那封信從衣襟裡拿出來。
羊皮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筆畫生澀得厲害，有些字甚至是用畫來代替的——像是學寫迦底沙字不久的人，拚了命想把心裡的話記下來。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不像是給誰寫的信，更像是一段內心獨白。
【你大概不記得我了。我是那天一起躲城內叛軍的緹蘭人，我叫燕舒。
出發前，本來還想去找你道別，可你突然不見了，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想，我可能再也找不到你了。
如果我能回來，我想當麵跟你說一句——我喜歡你。
如果回不來……】
最後一句話沒寫完——告白的信竟這樣潦草，就好像從沒想過會送出去一樣。
林澈盯著那張皺巴巴的紙看了很久。
他不認識信裡提到的那個女孩，也不了解這個緹蘭王子，不過……這個緹蘭王子也挺有意思，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喜歡上了。
林澈安靜地把信疊好。
門被推開的聲音讓他回過神。阿紮納爾走進來，視線落在他手裡的信紙上，腳步頓了一拍。
“寫了什麼？”他壓低聲音問。
林澈不答反問：“我真有個妹妹？”
“沒有。”
“那你為什麼點頭？他為什麼要把信給我？”
阿紮納爾不是很想聊這個話題：“可能是他看錯了。”
說完便上前一步，手已經伸了出來，要去拿那封信。
林澈下意識後退。
阿紮納爾的手僵在半空。
一秒。兩秒。
他沒有收回去，但也沒繼續往前。
“他到底寫什麼了？”他咬牙問。
林澈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不想給他看。他總覺得對方看了會生氣。會失控。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阿紮納爾終於收回了手。
但下一秒，他大步上前，握住了林澈的手腕。
林澈嚇了一跳，立刻甩開他，又後退幾步，退到了燭台旁。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凝固了。
阿紮納爾看著自己被甩開的那隻手，指尖微微蜷縮。沒有再動。
但他緊盯著林澈手裡的信，一臉不高興，像是不拿到不罷休的樣子。
林澈沒辦法，他看了眼燭台，從衣襟裡拿出那封信，又取出火折子輕輕吹開。
火苗跳了兩下。他把信紙湊近。紙張打著卷，從邊角開始變黑、蜷縮、碎裂，變成一片片灰燼，簌簌落入銅盤。
反正……除了緹蘭王子，沒人知道那個女孩是誰。
信是送不到了，那這些話，等燕舒回來了，讓他自己說。
該他說的話，任何人都不能替代。
阿紮納爾站在他身後，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側臉，看見了那上麵極淡的、一閃而過的柔軟。
他忽然很想問：是不是這封信讓你想起了什麼。
但他沒敢問。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害怕答案。
沉默橫在兩個人之間，像一堵透明的牆。
林澈轉過身來。
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看見了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安，無奈地歎了口氣。
走過去，雙手摟住他的腰，腦袋抵在他胸口。
“你放心，信不是寫給我的。”
阿紮納爾的身體繃著沒動。那為什麼要燒掉不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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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悶聲又補了一句：“他寫的……是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子。我覺得得等他回來了，自己去說。”
也可能回不來了。
他沉默了幾秒。摟在腰間的手慢慢收緊。掌心貼著阿紮納爾的後腰，溫度滾燙。
阿紮納爾低低“嗯”了一聲。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拉著的，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林澈正想說他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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