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還看？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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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前。
林澈是被一陣刺鼻的藥味嗆醒的。
睜眼的瞬間腦子裡一片混沌，天花板上的紋路陌生又熟悉。他盯著看了好幾息，慢慢分辨出那是昭陽殿的帳幔。
身體很輕，像是被抽空了什麼東西，骨頭縫裡酸軟發麻。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右手攥著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金屬質感，被體溫捂得溫熱。
一把很小巧的鑰匙。
記憶一片一片的，拚圖似的往腦子裡塞。有些拚上了，有些還缺著角在慢慢修複，但大致的輪廓已經清晰了。
如果不是沈薇勇闖昭陽殿的壯舉，他現在還在被阿紮納爾蒙在鼓裡。
原來他叫林澈。不叫安蘭。
他有爸有媽，家在兩千年後，他和發小穿越到了這裡成了姐弟。他被迫嫁給了迦底沙的王，失去自由。好不容易逃出來，卻又被烏洛挾持，被虺嫿下了蠱，忘了所有事。
然後，迦底沙王找到他，騙他說他們是兩情相悅。
“醒了？”
聲音從床側傳來，平淡，不帶什麼情緒。
林澈偏過頭，看見大祭司坐在矮凳上，手裡正擰著一根銀針，針尖上還掛著墨綠色的藥液。灰袍兜帽褪到肩上，露出清瘦的麵容和額間淡青色的咒紋。
“你身上的蠱已經轉移了，現在在王身上。”大祭司沒看他，手上動作不停，把銀針逐一插進旁邊那個人的穴位裡。
林澈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阿紮納爾躺在他旁邊，麵朝天花板，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乾裂，額角青筋暴跳，脖子上的血管根根分明。雙手雙腳都被銀鏈鎖著，鏈環嵌進皮肉，手腕處都被勒出了血印。
他在發抖。很厲害的那種，連鐵鏈都跟著嘩啦啦響。
大祭司又一針紮下去，阿紮納爾整個人猛地弓起來，牙關咬得“咯嘣”一聲，喉嚨裡擠出的氣音斷斷續續，硬是沒喊出來。
林澈心頭一陣悶痛，逃避般抬頭看大祭司：
“……為什麼在他身上？”
“忘憂蠱解開會很痛。”大祭司撚針的手不停，“王說你怕痛，讓我把蠱蟲引到他身上再解。”
……這樣。
林澈低頭，手裡的鑰匙他認得，是解開王手腳那套鎖鏈的鑰匙。
“王說，”大祭司語氣平淡，“如果你想走，醒來就能走。這是他自己給你的機會。”
頓了頓。
“也可能是唯一一次。”
真的假的。
林澈盯著蜷縮起來冒冷汗的阿紮納爾，胸口發悶，堵得厲害。
“你隻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他隨時會清醒。”大祭司的聲音不鹹不淡，“要走就走遠些。不走，也不要後悔。”
林澈沉默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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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磚麵上，激靈了一下。背對著大祭司和床上的人，他摸了摸衣襟內兜。
空的。
又摸腰側，也是空的。
鑰匙和寶石都不在身上。
他抿著嘴，抬頭掃了一圈殿內，走到梳妝台邊，拉開妝奩。一格一格翻過去——珠串、發冠、耳墜——翻到最後一格，看見了那枚變色寶石，和他藏了許久的銀色鑰匙，安安穩穩地擱在絨布上。
還好，都還在。宮人大概是當貴重首飾收起來了。
他伸出手。
指腹摩過寶石表麵的瞬間，腦海裡毫無預兆地閃過一幀畫麵——客廳裡暖黃色的燈，他和爸媽圍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邊嘮嗑一邊看電視，茶幾上擺著他最愛吃的那盒芒果乾。
畫麵隻閃了一瞬就碎了。鼻腔猛地一酸。他攥緊寶石，連同鑰匙一起塞回衣襟內兜，拍了拍，確認貼身放好了。然後轉身，再次看向床上的人。
阿紮納爾還在抖。手腕上的鐵鏈繃得死緊，每一次痙攣都帶出金屬刮擦的刺耳聲響。布巾早就滑落了，整張臉暴露在燭光下，蒼白、痛苦、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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