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與王兩情相悅，你這般肆意挑撥，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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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霧還未散儘，天色灰蒙蒙的。
身邊的位置空了，阿紮納爾已經去議事殿了。
林澈擁著被子坐起來，慢吞吞走到書案前鋪開羊皮紙，把昨晚思慮良久的決定寫了下來。
他想試著改變迦底沙的結局，哪怕前方是未知的迷霧，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滿城百姓在一年後葬身沙海。
信筒用蠟封好，林澈喚來影衛，囑咐用最快的快馬送去商道給沈薇。
送走信件，王宮裡開始忙碌起來。
因為——一年一度的春日宴又要到了。
內務官領著宮女太監在各處大殿掛上五彩的織錦。西域各國的使團陸陸續續抵達王城。
隻有蠱國安靜如雞。
去年烏洛叛亂，蠱國聖子虺嫿在其中上躥下跳，甚至還把林澈拐走下蠱。如今阿紮納爾雷霆手腕平叛，蠱國國君嚇破了膽，生怕迦底沙大軍壓境，這次春日宴連個使臣的影子都沒敢露。
各方使節安置、宴席排布、屬國進貢的賬目，全堆在議事殿的案頭上。阿紮納爾忙得腳不沾地。
林澈見他連飯都顧不上吃，索性搬了張小幾坐在王座旁邊，幫著分揀一些無關緊要的公文賬冊。
阿紮納爾對此受用得很。每次批完一本重案，就會湊過來。下巴擱在林澈肩膀上，非要親一口才肯繼續乾活。
林澈被他黏得心煩，抬腿就在那結實的小腿上踹一腳，嗬斥他專心。
阿紮納爾挨了踹也不惱，眼角眉梢宛如春日暖陽。
他就喜歡阿蘭待在自己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喜歡他這樣鮮活的樣子。
宴會前夕。一隻沾著風沙的竹筒遞到了林澈手裡。
沈薇的回信到了。
林澈拆開蠟封。羊皮紙上的字跡淩厲果決。
【阿澈，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這並沒有你想的那樣簡單。如果隻是發生災難，人和城都可以轉移。王城毀了，換個地方重建便是。但曆史記載裡，迦底沙的名字在這個時期之後，是徹底在版圖上消失了。】
【阿紮納爾是迦底沙曆史上明確記載的最後一任君王。】
【就算你提前轉移了全城百姓，避開了城毀人亡的災難，可政權覆滅的命運，你真的能改變嗎？】
【我想，鑰匙發熱，不一定是我們改變了曆史走向，也可能曆史就是這樣，從未變過，而我們隻是恰好參與、見證了這段曆史。】
紙頁在指尖微微發抖。
林澈唇瓣緊抿。
是啊。就算躲過天災，那人禍呢？
西域各國幾乎都是牆頭草，匈奴虎視眈眈，東夏想要控製西域。
那場未知的災禍也許隻是迦底沙覆滅的導火索，在那之後，說不定還有接踵而至的戰爭。
一隻寬大的手掌從身後伸過來，抽走了他手裡的羊皮紙。
阿紮納爾不知何時進來的。
他看不懂上麵的簡體字，隻看到林澈泛白的指尖和緊繃的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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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罵你了？”阿紮納爾隨手把信紙丟到案上。
“沒有。”林澈把信紙收好。
“那你在怕什麼？”阿紮納爾跟在他後麵追問。
“我才沒怕。”
阿紮納爾根本不信，但既然林澈不想說那他就不問了，他抱住林澈，想了想，道：“無論發生什麼，都有我在。”
大興四年，一月十日。
春日宴如期在王宮正殿舉行。
殿內燈火輝煌，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舞姬們穿著輕紗，赤足在絨毯上旋轉。
阿紮納爾高居王座，玄色王服上繡著暗金紋路。林澈坐在他身側，一身繁複華貴的君後吉服。下方左右兩側，依次坐著各屬國與盟國的使臣。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右側坐席中，莎車使臣端著酒盞站了起來，麵露醉態，他下巴抬得極高，全然不複剛才的恭敬。
莎車國這兩年暗中發展，隱隱有做大之勢。這也是他此刻的底氣。
“迦底沙王，我們國主十分惦念在貴國修習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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