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正衡 2540 字 4個月前

山海野是清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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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夾起放入簍子裡。

掏回的黃鱔,置水甕中,皆鼓頷昂頭出水一二寸,那是它們最舒服狀態的吸氧方式。

黃鱔都是天黑後出來填肚子,主食泥鰍、小蛙和螻蛄、螞蟥。

於是當地人就專門設計了一種稱作“悶子”的鱔籠,塑料條子編成,拳頭粗細,尺半有餘,折角轉彎呈“L”形,內放黃鱔最愛吃的蚯蚓。

籠口一圈簿篾朝裡形成旋渦狀倒須茬口,黃鱔進去容易出來難。黃昏降臨,暮色四合,就到渠邊田腳和淺水汊灣安放鱔籠,鱔籠順著溝邊下,撈點濕泥或水草蓋上就行,次日一早收籠倒鱔。

有句地頭話叫“全揚州的長魚,就數寶應好”,沒吃過北門外大街的“潘大大寶應長魚麵”,都不好意思說是到過揚州。黃鱔切段,下作料爆炒,顏色深紅,油潤而不膩,不但妥妥坐上熱門菜位置,還經常以“壓軸戲”角色出現在維揚地區的宴席上。響油鱔糊,因鱔糊上桌後盤中油還在劈啪作響而得名,按梁實秋的講法,炒鱔糊是因為鱔不夠大,做不成鱔絲的下策……但能把細小鱔做得這樣鹹中帶甜、油而不膩,唯有江南了。

五月初夏,走在沼澤邊,看到一片水草一動一動的,那下麵肯定有小龍蝦在遊動。小龍蝦很好釣,在釣端拴一塊螺肉伸下水,不一會它就被拉出水麵。小龍蝦脂膏鮮美,蝦肉極耐咬嚼的飽滿和彈性,與啤酒相伴,是盛夏夜晚最好的慰藉,也是水鄉澤國獨有的饋贈。

蘇北:逐浪趕海樂豐收

江蘇可以趕海的地方,大多在蘇北黃海之濱,比如大豐的條子泥濕地、鹽城的新灘鹽場,再到最北端連雲港的海州灣,自古以來就是煮鹽趕海的地方。海水每天兩漲兩落,剛才還白浪滔滔,水天茫茫,一會兒開始退潮,深黑的灘塗漸次露出。人們追著退潮跑向水際線,趕海,就是趕在潮落時過來收獲大海的饋贈。

從鹽城射陽往北是濱海縣,老黃河曾在這裡入海,“十裡黃河九裡灣,彎彎都是黃河灘”,而今,“廢黃河”河道北移至響水縣中山河口。新挖的淮河和蘇北灌溉總渠還有射陽河、通榆河,也在這裡一起衝向大海。由此形成廣袤的沿海灘塗,有的地方長著大片大米草,曆經水流衝刷與浸泡,顯得異常青翠。

趕海選擇大潮汛最好,大潮汛在農曆每月的初二和十六前後兩天。海水退得又快又遠,露出的灘塗最大,許多來不及跑和行動遲緩的海生物就被截留下來。如果刮的是南風和西南風,潮水借助風力,退得要比沒風時遠得多。赤腳踩在退潮後鬆軟泥沙上,一隻隻鮮活的泥螺從腳邊冒出來,隨手撿起就是。泥螺又稱黃泥螺,當地人喊“屎螺”,肉屎同殼,物如其名。沒一點嘴上功夫,是不敢吃的,但無論鮮烹還是醉螺,味道都是絕美。一大群人拖了筐子撿撿拾拾時,慕名而來的商販早已抽著煙等在那兒收購了。

趕海的地方各有不同,有沙灘,有泥濘濕地,有蘆葦蕩,有礁石區。隻要在海灘上看到兩個相連圓孔,下麵就是紅褐色花蛤。得用鏟子或齒耙迅速挖出來,否則它會溜到深處……此時比的就是眼力和速度。據說在東海那邊,每年菜花一片金黃時,便迎來了南通人踩蛤的狂歡節。人們光著腳丫在海灘上踩,蛤憋不住氣露了頭,就被抓個正著。那是味兒更鮮美的文蛤,每個直徑在10 厘米左右,重達一斤以上。

海蚯蚓和蟹會留下更大洞眼,若是見到冒著泡的小孔,基本斷定下麵是蟶子,朝泡眼上倒點鹽,待會兒借助小鏟就能拔出一隻露著白肉的蟶子。有的灘塗上,爬滿大小不等的鬼蟹,從指甲蓋大到巴掌大都有,它們極是鬼機靈,一有風吹草動,便立即躲回洞中。

更好玩的,是在一汪一汪的殘水中掃貨。小魚小蝦成群結隊跟你來回兜圈,得截住逃跑路線,將它們趕進預設的淺水裡或是用抄網才能捉到。梭子蟹最有意思,它會直直地彈起,快速在水裡劃動,被追趕一陣,又直直鑽入細沙把自己埋起來,但你早已看好藏身之地,雙手按下就能將其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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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礁石區,能找到的東西更多。海蠣子和海虹附在覆滿苔蘚和海藻的石頭上,得用專門工具才能鏟下來,運氣好還能鏟到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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