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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區裡有幾處水景池塘,長著睡蓮也長著幾叢極有風致的茨菰。
整個夏季,睡蓮都在開花,紅的、黃的、白的,紛繁而靜美。茨菇長在池塘邊假山的石縫和棧橋欄杆旁,有的延伸到深水區,長長的葉柄挑著箭頭形的葉片。眼下,它們從水底根莖抽出的花梗上,正開著許多紐扣一般大的小白花。每一朵花,都有三枚圓形花瓣和杏黃的蕊,模樣與水仙有幾分相似,並不是很漂亮,而且什麼香味也沒有,卻乾淨,玲瓏,衝淡寧和,有身腰纖纖的小野蜂縈繞飛於其上采蜜。花底葉下,附著一些螺螄清晰可見,許多紅鯽魚和錦鯉來回悠遊,閒適而愜意。
我每次散步到那些水景邊,總是長時間地注視著這些生長著的茨菇,它讓我想到家鄉。家鄉的河港塘汊和溪流的淺水處,總是旺旺地長滿野茭白、野薺子草、蓑衣草和茨菰。茨菰最顯眼了,因為茨菰與眾不同的箭頭形葉片還有它的白花,老遠就落入眼簾。“茨菇葉子兩頭尖”,但茨菇的根部,卻能長出許多乒乓球大的橢圓球狀莖。球莖淺紫或土黃色,有兩三道環節,我們喊的“茨菇嘴子”——也就是頂芽,彎彎的那樣子,就是一個放大的蝌蚪形逗號。所以,才有那麼多畫家都喜歡畫茨菰綠的葉子和白的花,還有它彎嘴頂芽的可愛球莖。齊白石有《茨菰蝦群》,筆底的穿插和聚散,你不知道誰是誰的補景。李苦禪的《茨菰魚鷹圖》看上去更經典:魚鷹立於岩上回首遠眺,映襯著腳底的犁尖燕尾般茨菰的綠葉,還有淺淺一點的小白花,顯得那麼樸素靜謐,水汽氤氳……茨菰為澤瀉科水生或半水生植物,也有寫作“慈姑”的,意味著有慈悲心懷,可慰人間冷暖。
在我家鄉的那片圩野上,冬天到了,水塘乾枯,茨菰葉子也枯敗了,一些大人和小孩子就會拿著鍬到處挖茨菰。猶如采擷那些無主的野藕野菱和雞頭米,誰出力氣多誰的收獲就多。一般來說,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一上午挖滿一籃子不成問題。挖茨菰時,常能捎帶挖到那種瘦精精的鐵鏽色野藕,還能挖到黃鱔、泥鰍什麼的,若是刨出了一隻砂鍋蓋大的肥碩老鱉,那就是中大獎了,一聲歡喜的叫喊,引來許多人圍觀。
茨菰挖上來,保留著包在外麵的泥,可以放上很長時間,許多人家的灶台邊、菜籮裡,都會有茨菰的影子。臨到做菜前才洗淨泥,放在熱水裡浸泡一下,拿塊破瓷片刮去表皮,就能去掉不少澀味。
茨菰的吃法很多,除了燒湯外,還可先煮熟再切碎與醃菜同炒,醃菜綿柔,茨菰粉嫩潤滑;也可切成薄片,與鹹肉和大蒜在一起炒熟,有苦味,也有異香。最常見的,還是和肉一起紅燒,茨菰飽吸了肉的脂香,粉嘟嘟油汪汪的,雖仍有點澀澀的苦味,但是風味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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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茨菰燒肉時,一般將其切成大拇指般大小,最好帶著頂芽。也有人喜歡把一個茨菰切兩三刀,成滾刀塊狀,理由是塊頭大點兒有嚼頭。
茨菰切開來黃白色,天生的好色相,加上材質脆實,燒五花肉又好看又好吃。農家的燒法,將五花肉切塊下鍋翻炒,至肉色發白時擱上鹽和麥醬,放點薑,添水至淹沒肉塊,燒到水半乾肉已上色並入了味,倒進切好的茨菰塊,翻炒後續水至淹沒肉塊菰塊,一氣燒到汁乾肉爛,撒點嫩蒜苗即可盛起。有一回我在一處“農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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