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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餡嫩鮮爽、底座焦香的鍋貼,常會讓我心動不已。
鍋貼全名叫鍋貼餃子,儘管有的地方乾脆就呼其為煎餃,但鍋貼絕不是煎餃。煎餃是先把餃子蒸熟,再煎成金黃出鍋,底部向上裝入盤中——之所以底部向上,是免使人家以為你做的是蒸餃。但遺憾的是,無論煎餃還是蒸餃,皆一律肥碩,身形過於飽滿,口感自是差了一截。大差不差的還有生煎,上海人精明一世糊塗一時,包子饅頭不分,所謂“生煎饅頭”,實則就是把生包子煎熟煎香。
饅頭不通世故何來餡呢,但上海人口中的“生煎饅頭”,分明內餡鮮嫩,多帶鹵汁,上半部有黃澄澄的芝麻和碧綠的蔥花,鬆軟適口,下半部則色澤焦黃,酥脆可口……也算是滬上特色名小吃了。
鍋貼情同“生煎饅頭”,卻沒有人以“生煎餃子”相稱。鍋貼是將呈月牙形的纖瘦苗條的生餃子放在平底鍋裡煎焦香,底部金黃酥脆,外皮微黃爽滑,餡心細嫩化渣。我在嘉興吃過一種“漁網鍋貼”,是正宴過半後上的一道菜肴,煎出的鍋貼,下麵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再添上一層金黃色的網紋,如同女孩子穿上了漂亮的紗裙,有著不儘的纖巧爛漫。
其實,鍋貼除了焦香外,真正誘人之處還是在餡。鍋貼之餡,一如餃子餡和包子餡,可葷可素,可豬牛羊肉,可蝦仁海鮮豆腐,儘顯地方風土人情而已。餃子當然也可以煎,隻是餃子更小巧,如美人耳朵,餡也玲瓏,內外精致,鮮美溢口,正是江南人對食之內容和外在形式皆完美的最佳追求。
先前我住二街,斜對麵的樓下,即是名頭很響的“二街老頭子鍋貼”每晚出攤的風水寶地。“老頭子”雖是江南人,卻長了關中演員李琦那般肥碩頭顱和身架,看上去有幾分凶悍,其實人倒是挺和善的,而且也很有一把年紀了。每晚,“老頭子”即用板車拉來他的全部行當,在公交站牌旁的門樓外當街支起鐵桶爐灶,擺上平底鍋,略抹一層油,將鍋貼整整齊齊地擺上去,排隊上前線,行列儼然,向右看齊,前胸貼後背一個挨一個,迎接它們的將是淺油熱火的考驗。然後,就見“老頭子”抄起一個小壺轉著灑了一圈似是摻了油的水。蓋上鍋蓋,熱氣上冒了,就抓兩團抹布在手裡,包著鍋沿張開兩臂旋轉,聽到劈劈啪啪的聲音,就揭開鍋蓋,再灑一次“油水”,有時直接是沿著鍋的邊緣淋色拉油。蒸氣迅速蔓延,蓋上鍋蓋,將鍋斜拉起在火上不斷旋轉,再次劈劈啪啪響並濃香四溢,就徹底拿掉鍋蓋,用一把老式烙鐵那樣的平頭鏟子鏟鬆鍋貼,下麵則關了爐門。待吸乾了鍋裡剩油,看到已經有硬殼子,鍋貼就熟了。
這鍋貼底部給油煎得焦香,上麵卻是帶油用水煮而柔和。用鍋鏟一鏟,五六個、十數個連在一起,熱氣騰騰。若是煎的時間不夠,有那麼一排或是幾個,底子幾乎看不出油煎的痕跡,皮子偏軟,吃在口裡有點水澇澇的。所以我有時買老頭子鍋貼,避開人多時的高峰,專瞄他剩餘的買,在鍋裡已炕了好長時,底座特別香脆,餡亦爛亦酥,香氣撲鼻,回味無窮。
吃“二街老頭子鍋貼”,還有一種配搭的美食,那就是鴨血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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