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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州兩大名菜,臭鱖魚和毛豆腐。論名氣,毛豆腐當在臭鱖魚之上,因為毛豆腐更有人緣。在屯溪、歙縣、休寧一帶行走,隨便找一家路邊店,就能吃上非常道地的毛豆腐。毛豆腐,顧名思義,就是表麵長出一層或灰或黑黴毛的豆腐。和臭鱖魚一樣,好端端的東西不趁新鮮吃,卻讓它臭了長出毛了才吃,好像有點不可思議……然而,正是憑借這種發酵,豆腐原有的蛋白質被分解成多種氨基酸,化腐臭為神奇,才有著無比的鮮美。
“騙孬子不吃煎豆腐”,是一句坊間俗語——“孬子”即傻子,智障者。我的一位長輩堅信這句話錯了,原本應是“騙孬子不吃毛豆腐”。他的理由是,煎豆腐無論於視、於嗅其香美都是沒有疑惑的,隻有外觀不好的毛豆腐才容易讓不明真相的人錯過品嘗機會,而且毛豆腐之味美遠勝過煎豆腐。毛豆腐聞著臭烘烘,如果沒有一定的心理承受力,是不敢染口的。當你經人攛掇,嘗上幾口之後,就會應了徽州人常說的那句話,叫作“吃著毛豆腐,巴掌打到嘴上都舍不得吐”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就是地方特色。
我孩童時生活的那個縣城,地緣接近徽州,故常在街頭見到賣毛豆腐的。他們挑著火爐擔子,一邊“的的嗒、的的嗒……”敲擊手中竹板,一邊拖長聲喊著“毛——豆腐哦!”。擔子的一頭多層抽屜裡盛著毛豆腐,上置香油瓶、辣椒醬罐子和碟子筷筒等物,有的還置有酒壇子;另一頭是帶柴連爐的平底鍋,上有瀝油的小半圈鐵絲網,爐下存著細乾柴。有人光顧,就歇下擔子,取下掛在扁擔一頭的小長條凳讓客人坐下,吹火筒一吹,毛豆腐在爐子鍋上“嗞啦啦”響著現煎。微風吹過,香氣陣陣散開。待到豆腐上白毛倒伏,煎到兩麵金黃,用小碟盛上,倒點醬油、澆點辣椒醬遞給客人。看別人吃得那般津津有味,你在一旁不饞也要吞咽口水——特別是在你已有過幾次品嘗經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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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每去徽州,隻要有機會,我都儘可能上街頭吃一回道地的毛豆腐。剛剛出鍋的毛豆腐,油光光的,那層長毛的表皮,經過油炸之後,齊齊倒向一邊,成為筋拽拽的很有韌性的一層,包裹著裡麵酥軟的豆腐,吃在口裡滿頰生香。而在館子店裡,傳統的烹飪方法,同樣是將毛豆腐煎至兩麵發黃,再加入多種調味品燒燴,香氣溢出後,塗以辣醬端上桌。咬上一口,燙得哈氣,香得叫絕,辣得吐舌……尤其是像我這樣既怕辣、又禁不住鮮美誘惑之人,真是遭罪了。
毛豆腐除煎著吃外,還可以油煎後用筍乾衝湯,那也是一道鮮醇可口的徽州名菜。在諸多烹製方法之中,我最喜歡紅燒毛豆腐。
紅燒毛豆腐有種獨特的氣味,淡淡的臭與濃濃的香在空中飄蕩纏繞,勾人食欲,令人垂涎。當然,紅燒毛豆腐不要放太多的辣才好,應有冬筍、香菇、火腿助陣,燒到湯汁收濃時,撒入蔥花起鍋裝盤,將毛豆腐整齊盛放,蓋上餘料,即足以令人賞心悅目。
在滇中行走,到處都是烤豆腐的,把一塊塊麻將牌大的發酵豆腐放在炭火的鐵架子上烤焦黃,蘸調料吃。徽州毛豆腐也能烤著吃,用文火烤到焦脆,澆上辣椒醬吃。毛豆腐的烹製方法多種多樣,油煎、紅燒之外,可蛋炒,亦可清蒸和汆湯,想怎麼吃就怎麼吃。隻不過現在的煎法、吃法和以前的有些不同,尤其是飯館裡基本都是用油浸炸,或者用鐵板紅燒,口味較之以前當然改良不少,但畢竟少了一份傳統吃法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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