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愛憎立場。他這種有膽有識,不畏強暴的民族氣節,深為當時學術界人士所敬佩。當時,他的好友周作人接受日本人任命,出任北京大學校長,昔日紅樓,變成拘捕抗日分子的特務機關。沈兼士每提及此事,總是“以手指按桌上,一字一頓,語氣漸重”,對遇難學生的心疼,溢於言表。
沈兼士的女兒曾著文回憶:由於先父性剛烈,每談國事,不顧場合,必痛詈敵偽而後快,以此深為敵偽所忌。特務在跟蹤他之外,又在輔仁國文係派了幾名日本特務,以監視先父言行。這些日本特務,有的剃光頭,穿長袍,考入學校時用的是中國人的姓名,每人說一日流利的中國話。隻是後來才漸漸被人知道他們是日本人。畢業時,國文係畢業生宴請全係教師。這幾個日本學生魚貫地向教師們逐一敬酒,唯獨不敬先父。先父回家說,“敵我分明,好得很。這也算是我們教書的一項成績吧,至少教會他們先分敵我再論師生嘛。”
由於不肯向日本人低頭,沈兼士的生活十分窘迫,他家境並不寬裕,甚至每搬一次家,都不得不出售部分藏書以補貼租金。很多學生都記得視書如命的老先生賣書時那副可憐樣兒:一個下午,老先生在藏書的小屋找書出售,他一邊念書名,家人一邊在外記下出售清單。有時候,一個書名說出來,過了會兒,又舍不得,再說勾掉。結果,最後一看,舍得賣的書,值不了幾個錢,隻好把勾掉的書名再一個個寫上。當時,許多教書先生都有自用包車,而這位沈兼士教授,卻往往隻是挾一個顏色黯淡的皮包,步行上課。課餘,深居簡出。他愛吃甜食點心,卻無錢購買,於是把麵擀成薄片,切成小條,加糖用油炸代替,成為一幫師友們聚會打打牙祭的食物。窘迫如此,他也並未停止接濟學生,甚至參加秘密組織地下社團,出資聘請不肯為日軍做事的教授,並幫助流亡的青年。
沈兼士的行為和言論讓日本人很不舒服,他成為日偽在平津逮捕黑名單上的第一人。經朋友反複勸說,他才於1942年12月16日微服潛出北平,輾轉至西安。?困居西安時,沈兼士開始蓄須明誌,放言淪陷區一日不光複,自己一日不剃須。當年冬月,他在胡宗南處遇到林語堂。他向曾同校執教的林語堂說,北大紅樓已成日本憲兵隊總部,北平青年學生常被捉來關在裡麵,夜半遭嚴刑拷打之聲讓比鄰而居的他慘不忍聞,學校操場儘是學生累累白骨,而住在紅樓的周作人竟裝癡作聾,熟視無睹。說到此時,兼士悲憤填膺竟淚流滿麵。
氣節,對於沈兼士來說,是不可含糊的,在他的身上,展現的不僅是中國文人的傳統守節觀念,更是他為人師表的美德。沈兼士愛才、惜才,他絕不會將老師應該承擔的責任丟棄,通過言傳身教,他影響和帶動很多人投身革命。記得上小學的時候,學校裡為了鼓勵孩子們拾金不昧的美德,會給撿到財物並主動交到學校的同學寫表揚信,並在校園廣播裡宣讀。可是哪兒有那麼多人成天丟錢丟東西啊!所以,一些小朋友寧肯拿出一部分自己的零花錢,當成撿來的無主財產交上去,以獲取這個人前顯貴的機會。拋開道德層麵上的誠實與欺騙暫且不論,對這些孩子來說,零花錢本來就沒多少,再周轉出一部分換些表揚,這恐怕也是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吧,教育效果幾乎沒有,還助長了弄虛作假的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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