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上空的天裂成了六塊。
六道術法從不同方位砸下來，每一道都是渡劫期修士壓箱底的手段，靈力攪碎了百裏海域的雲層，海麵被掀起三十丈高的浪壁。
詩魔沒有躲。
青灰色的護盾撐開，第一擊砸上去，盾麵塌陷了三分之一；第二擊跟上，塌陷過半；第三擊落下的瞬間，護盾碎裂的聲音從東海傳到了中州——半個大陸的人聽見了那聲脆響。
第四擊來了，赤金色的劍意從碎裂的盾麵縫隙裡劈出來，正麵撞上那道術法，兩股力量在空中炸開，衝擊波把最近的一艘副艦掀翻了半圈。
第五擊的角度刁鑽，從詩魔的左後方切入，詩魔左手一揮，幽綠色的光從指尖甩出，空間扭了一下——那道攻擊的軌道彎了，擦著詩魔的肩膀栽進海裡，炸起一根兩百丈高的水柱。
第六擊沒擋住，一道純白的靈力束貫穿了詩魔的腹部，從前胸打進去，後背穿出來，左半邊身體上那些暗色魔紋沿著傷口裂開，血——不是紅色的，是混著五種顏色的液體——往下淌。
總指揮站在副艦甲闆上，六名渡劫期大能在他身後懸浮，看見詩魔受創，準備追擊。
詩魔沒退，暖黃色的光從那個貫穿傷口裡滲了出來。
不是朝內收斂，是朝外擴散，那道光穿過海麵的碎浪，穿過艦隊的靈力護罩，穿過兩千名合體期修士的靈甲，鑽進了他們的靈海。
暖黃色，白居易的“達”，兩千人裡修為最低的那一批——散修居多，被徵召的時候連名字都沒被登記——手裡的法寶停了。
他們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在這裡？
不是攻擊，沒有一絲殺意，比殺意難對付得多。
三百多人跪坐在甲闆上，法寶脫手掉在地上叮叮噹噹地響，有人捂著臉，有人兩眼放空，有人開始發抖。
總指揮的臉在那一刻扭曲了。
“妖言惑眾！”
林天莊園裡，係統彈出一行文字。
【詩魔戰術決策偏離預設方案。自主行為佔比：67%。是否介入？】
林天看了三秒，關掉彈窗，沒介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麵闆右側另一組數據上——天淵底部的脈動頻率，從均勻變成了急促。
係統同步彈出天機閣主的推演結果。
“如果戰鬥烈度繼續上升，天淵底部的封印將在四個時辰內失效。”
天道巨龍的意念砸過來，焦躁到帶了雜音：“它又動了！比之前強十倍！”
麵闆上跳出兩個選項框。
【方案A：降低戰鬥烈度，保全天淵封印。】
【方案B：維持當前攻勢，承擔第三者覺醒風險。】
林天把兩個選項框全關了，他傳了一道意念給天道巨龍，隻有四個字。
“不壓製，讓它醒。”
巨龍的意念回來了，炸裂的那種：“你瘋了？！”
“你不好奇它是誰嗎？”
天淵中段，安靜了，天道並沒有回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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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王朝戰場上，鴛鴦陣正在收網。
李肅的法典修正案隨天幕滾動播出之後，前線陣型變了——凡修混編小隊不再以殺傷為目的，他們在辨認。
血軍的隊列裡有人在打手語。
袖口被撕開的布條係在左手腕上，三根手指彎曲——這是天幕上教過的求救手勢，李肅在法典裡加了一條：凡主動示意者，視為非自願參戰人員，優先施救。
第一個被救出來的血軍修士，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六名凡修合力將他擊暈拖出戰場，醫修蹲下來，雙手按在他胸口，白色靈光透過皮膚灌入——血祭邪力被一縷一縷抽出來，化作黑煙散掉。
少年醒了，瞳孔還帶著一圈沒褪乾淨的紅血絲，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見。
“我殺了多少人？”
醫修翻了一下記錄，“你被製服前打傷了兩個，都沒死。”
少年的臉垮了，嘴張了幾次合不攏，而後沉默，雙手死死捂著臉。
天幕拍到了他，白色彈幕刷了滿屏。
赤血老祖在前線一刀橫斬，把衝過來的一名血軍震退十丈，他回頭掃了一眼天幕上那個少年，拿刀背把刀麵上的血蹭了蹭，扭頭對旁邊的劍門門主說了一句。
“那個姓李的文官，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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