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日子，平靜得像啥事都沒發生過。
我照常上學，照常跟二驢子瘋跑，照常挨我媽的罵、挨我爸的揍。隻是我再也不去河邊了，連路過都繞著走。二驢子問我為啥，我說我奶託夢不讓我去。他信了，還替他媽給我奶上了炷香。
那塊紅布一直藏在炕洞裡，我從來沒去看過。
但有時候晚上，我會夢見它。
夢裡那塊紅布鋪在八仙桌上，上頭擺著香爐，香爐裡插著三根香，青煙裊裊往上飄。桌邊坐著好多人——不對，不全是人。有穿黃袍的，有穿黑衣的，還有長著動物臉的。他們都在看著我，等著我。
每次夢到這裡，我就醒了。
我把這事跟我媽說了。我媽聽完，臉色變了變，說：“別瞎想，就是個夢。”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那年我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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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生日那天，我媽給我煮了碗麵，臥了兩個雞蛋。我正吃著，二驢子跑來了，手裡攥著個東西，神秘兮兮的。
“哥，你看這是啥？”
我一看，是個黃紙包的小包，上頭用紅繩係著。二驢子說這是他媽從趙老太太那兒求來的護身符，讓他戴在身上保平安。
我問他：“你求這幹啥？你又沒惹那些東西。”
二驢子撓撓頭，說：“我媽說，跟你玩得多了，怕沾上啥。”
我愣了一下，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二驢子看我臉色不對，趕緊說：“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要不你也去求一個？趙老太太肯定給你。”
我搖搖頭：“我有我奶護著，不用求。”
二驢子點點頭，沒再說啥。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躺在炕上，想著二驢子那句話——“跟你玩得多了，怕沾上啥”。
我是不是真的會連累別人？
那個禿老亮盯上的是我，但會不會有一天，它也盯上二驢子？盯上我媽？盯上我爸？
我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我偷偷去了趙老太太家。
趙老太太正在院子裡曬蘿蔔乾，看見我來了，眯著眼看了看我，說：“進來吧。”
我跟著她進屋。屋裡還是那股香火味兒，熏得我直想打噴嚏。趙老太太讓我坐炕上，她自己坐在我對麵，看著我。
“咋了？又看見啥了？”
我搖搖頭：“沒看見啥。”
“那來找我幹啥？”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趙奶奶，我是不是會連累別人？”
趙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不是嘲笑，是那種“你這孩子想得還挺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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