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大妮走後的第二天，王濤的生活恢復了原來的節奏。
早上八點到店，晚上十點回家。工作台上的麵料換了一塊又一塊，針線走了一針又一針。
程奶瀟的黑色絲絨外套做好了，白小鹿的白色蕾絲小禮服做好了，楊小紫的櫻花粉連衣裙做好了。
劉一菲的米白色羊絨大衣做到一半，劉母的五件旗袍剛開了個頭。
宋遠山發現王濤的狀態有些不一樣。
“老闆，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王濤正在縫一件深灰色香雲紗外套的盤扣，頭都沒擡。
“沒有。”
“那你為什麼嘴角老是翹著？”
王濤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是翹著的。
他收住笑，繼續縫。
宋遠山笑了一下，沒有再問。
沈雪也發現了，有一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端著碗走到王濤旁邊。
“老闆，你最近心情很好。”
“還行。”
“是因為倪小姐嗎？”
王濤看了她一眼。
“沈姐，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八卦了？”
沈雪笑了一下，走回自己的工位。
方敏在平闆上打了一行字，遞給王濤。
“老闆，戀愛的人臉上會發光，你現在臉上就在發光。”
王濤看了看那行字，把平闆還給她。
“方姐，你也會開玩笑了。”
方敏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熨燙那件駝色大衣。
王濤工作的時候不會想倪大妮，手上有活，心裡有布，沒有多餘的空間想別的，但休息的時候會，喝水的時候，上洗手間的時候，等麵料送貨的時候，他會拿出手機看一眼有沒有她的消息。
倪大妮工作的時候不會頻繁找他，她拍戲的時候手機調靜音，錄節目的時候不能看手機，參加活動的時候要集中精神，偶爾會發一條消息，有時候是“吃了嗎”，有時候是“累死了”，有時候是一張自拍。
王濤每次都會回復。
不是秒回，是看到就回。
有時候回一個“吃了”，有時候回一個“早點休息”，有時候回一個“好看”。
倪大妮看到他的回復，會發一個笑臉。然後繼續工作。
十月的第一個星期，王濤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巴黎高級定製時裝周組委會，內容是邀請他參加明年一月份的春夏高定時裝周，不是作為觀眾，是作為設計師，他需要在時裝周上展示自己的作品，至少十套。
王濤看著那封郵件，沉默了很久。
宋遠山從旁邊探過頭來。
“什麼郵件？”
“巴黎時裝周的邀請，明年一月。春夏高定。”
宋遠山放下手裡的裁縫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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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高定？你？”
“對。”
宋遠山靠在工作台上，雙手抱胸。
“老闆，你去年才開店。現在巴黎請你去做高定，真牛。”
“宋叔，沒那麼誇張吧。”
宋遠山笑了一下。
“也是。你做的衣服從上海走到巴黎憑的是手藝，我是真服氣。”
王濤把那封郵件看了三遍，然後拿起手機，給倪大妮發了一條消息。
“大妮，明年一月中下旬，你忙不忙？”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倪大妮回復了。
“一月中下旬？有個活動，但可以推掉，怎麼了？”
“想讓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哪裡？”
“巴黎。”
倪大妮發了一個問號。
“巴黎？去幹什麼？”
“參加一個時裝周，春夏高定。”
倪大妮發了一個驚嘆號。
“巴黎時裝周？！你被邀請了？！”
“嗯。明年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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