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沈母拿出最後的東西
港島。下午兩點。
陳默和沈清秋從東南礁石回來。車裡沒人說話。陳誌平開車。手在方向盤上敲。敲了三下。停了。又敲。
"回永利街。去我媽那。不去鼎盛了。"沈清秋說。
陳默看她。臉色還是白。但眼神變了。不是昨天那種壓著什麼的白。是定了主意的白。
"我爸的筆記。之前隻看了信。沒看筆記。信是寫給家人的。筆記是幹活的記錄。"
車到永利街。下車。沈清秋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但不拖。陳默跟在後麵。看她的背。灰色外套。拉鏈還是拉到脖子。
"你媽住這附近？"
"前麵。右轉。"
走了五分鐘。一棟舊樓。六樓。沒電梯。沈清秋爬樓。到了五樓停了一下。喘了口氣。繼續上。
"你臉色不行。"陳默說。
"血脈感應消耗大。睡一覺就好。從淩晨到現在沒睡。你知道就好。"
到了六樓。鐵門。舊的。綠色油漆掉了大半。
沈清秋敲門。
"媽。"
門開了。沈母七十多。瘦。頭髮全白。但眼睛清。跟阿南不一樣。阿南是漁民的精。沈母是讀書人的清。
"清秋。這是——"
"陳默。陳遠山的徒弟。"
沈母的眼神變了。上下看了陳默三秒。"進來。"
屋小。一室一廳。但乾淨。整潔。書架上一排舊書。堪輿的。歷史的。中醫的。
沈清秋進了廳。直接開衣櫃。
"找爸的筆記。以前不需要看。現在需要了。"
沈母沒馬上回答。走到書架前。抽了一本舊書。翻了兩頁。從中間抽出一樣東西。一個本子。硬的。皮麵的。舊的。邊角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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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的習慣。幹什麼都記。看地記。看水記。看人記。連吃飯都記。"沈母把本子遞過來。
沈清秋接過本子。沒馬上翻。"媽。我爸1996年去龍川。是跟誰去的？"
沈母坐到沙發上。手放在膝蓋上。"四個人。陳遠山。佐藤健一。鄭世傑。林德海。"
"林德海？"陳默插了一句。
"對。你師叔。你認識他。1996年他也在。但不叫林德海。叫周德明。你爸用周德明的名字在龍川活動了三個月。林德海用林德山的名字。兩人都是假名。因為不想讓官方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勘測龍脈？"
"勘測根。"
沈清秋翻開筆記。第一頁。日期：1996年10月3日。"龍川。東經114°。北緯23°。氣源方向：南偏東12°。距離：約80公裡。海底。"
第二頁。10月5日。"今日潛至水下60米。發現天然空洞入口。直徑約40米。球形。內部氣感異常。非尋常龍脈。羅盤失效。指針亂轉。"
第三頁。10月7日。"遠山說——這不是氣。是活的。"
沈清秋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字麵意思。我爸認為根不是氣脈。是某種活著的東西。不是動物。不是植物。筆記裡有圖。"
翻到中間。手繪圖。一個球形。裡麵有很多線。像血管。像樹根。但不同。線是動的。箭頭標了方向。
"我爸畫的。他在空洞裡看到的。"
"進去看了？"
"沒有。沒人敢進去。隻在洞口看。但有人下去了。一個女的。三十多歲。穿灰色衣服。不愛說話。跟你爸一起上的船。你爸沒介紹。她也沒自我介紹。但在船上的兩天。她教了你爸怎麼看根。怎麼看鎖。怎麼看鬆沒鬆。像師徒。但又不是。像同門。"
沈清秋翻筆記。翻到後麵。10月10日。"今日鎖的狀態確認。鬆了。比1985年又鬆了一分。遠山說還能鎖。再鎖五十年。但那女的說不行。鎖不住了。"
"她去了龍穴礁。在洞口站了十分鐘。像在跟下麵說話。"沈母開口了。
"我爸是這麼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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