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著信封上工整的字跡，心中驟然空了一塊，先前強壓下的種種情緒，如同反噬的潮水，洶湧著漫上來，堵在喉嚨口，帶來一陣悶鈍的痛。
明明……這是她自己昨天輾轉反側後做出的決定。
明明知道，這對阿瑾是最好的路。
可為什麼，當這一切真的握在手裡，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心還是會這麼難受？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揉捏著，酸澀得發疼。
她用力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壓下眼底驟然泛起的濕熱，將信封和資料緊緊攥在手裡，指尖用力到泛白。
然後，她抬起頭，臉上已看不出什麼波瀾，轉身回家。
新房已經徹底完工了。
昨日她結清了所有工錢，送走了周叔和工人們。
此刻，這座嶄新的、明亮的青磚瓦房靜靜地矗立在晨光中，門窗嶄新，院落平整，和她記憶中那個低矮破舊的土坯房有著天壤之別。
她推開嶄新的木門走進去。
屋子裡還彌漫著淡淡的木料和石灰的味道，空空蕩蕩，卻異常整潔明亮。
陽光透過新糊的窗戶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一切都很好。比她曾經夢想的還要好。
可是，一股巨大的空落感，卻比這屋子更加空曠，瞬間將她吞沒。
她站在堂屋中央，環顧四周，隻覺得這嶄新的、漂亮的房子，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從前在那間漏風漏雨的土屋裡，雖然破敗，但至少……是兩個人。
如今，家變新了，變大了，變好了，可那份讓她心安的、瑣碎的充實感，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她默默地走進臥室，將那個牛皮紙信封和幾份表格，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臥室的桌子上。
紙張的邊緣對齊桌沿，仿佛在完成一個鄭重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她仿佛耗儘了所有力氣，也不想再在這個空曠得令人心慌的屋子裡多待一秒。
她轉身出門，從牆角拿起慣用的背簍和采藥的小鋤頭，沒有像往常一樣叫上蹦蹦跳跳的小恩，獨自一人，朝著後山走去。
她需要做點什麼，不能讓手閒著，不能讓腦子空著。
否則，那些紛亂的、令人窒息的念頭會將她徹底淹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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