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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寧手腳麻利地用油紙包好兩份沉甸甸的鹵味，一份是麻辣鮮香的鴨貨雙拚，另一份是醬香濃鬱的豬耳拌上些爽口的藕片，遞給董天成。
董天成接過，入手頗有分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也不推辭：“那我就不客氣了，小嫂子。”
他拎著油紙包，似是想起了什麼，腳步微頓，轉過頭，語氣變得格外認真：“哦，對了，小嫂子，有件事我得說明白。當初阿瑾寫信拜托我照應，我來找你，其實是我自作主張，沒提前跟你通氣兒。一來是想親眼看看，那小子嘴裡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小嫂子，到底是個什麼神仙人物；二來嘛，也確實存了點考察的心思。”
他笑了笑，眼神坦蕩：“不過這一看，那小子還真沒誇張。不僅沒誇張，反而說得保守了。”
薑舒寧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熱，連忙擺手：“天成快別打趣我了，哪有那麼厲害。我就是個普通人，會做點吃食，有點小想法罷了。阿瑾他就是喜歡誇大其詞，你別當真。”
“不，我很認真。” 董天成收斂了笑容，神色鄭重地搖搖頭，“實話跟你說，剛到任不久，了解到咱們有合作意向，我就私下找人仔細打聽過你。從帶著村裡任搞作坊，到把產品送進省城供銷社，再到‘發布會’‘大胃王挑戰’這樣新奇有效的點子……每一步都走得穩，想法也活絡。至少，你提出的那些營銷策略，換作是我在那個位置上，未必能想得出來，或者未必敢那麼果斷地去做。”
他語氣誠懇：“最初，確實是應了阿瑾那小子的請求，想著既然是兄弟托付，力所能及之處多關照些。但這一個多月合作下來，親眼所見，我得說，以小嫂子你的本事和心性，就算沒有我這層關係，你也遲早能闖出名堂，不過是時間問題。我的‘照顧’，充其量算是錦上添花，或許幫你省了點摸索的工夫，但絕不是雪中送炭的必要條件。”
聽到這裡，薑舒寧心中一動，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疑慮：“那當初‘大胃王挑戰’的方案遞到你麵前，您那麼快就拍板同意合作……是不是也多少看了阿瑾的麵子，給我行了方便？”
“哈哈，” 董天成朗聲一笑，果斷搖頭，“小嫂子，這你可就想岔了。那小子麵子是有幾分，但還沒大到能讓我拿國營飯店的業績和口碑做人情的地步。本質上，我是個商人，公家的人也是商人思維，講究效益。沒有利益、看不到前景的合作，哪怕是我親爹來說情，我也得掂量掂量。”
他目光清明地看著薑舒寧：“是你的方案本身足夠吸引人，有創意，有可操作性，潛在收益可觀，風險可控，這才是我同意合作的根本原因。你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阿瑾托我關照你，是怕你吃虧受欺負；而我選擇跟你合作，是因為你有讓我投資的商業價值。這是兩碼事，但都說明，你很優秀。”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薑舒寧心底的最後一絲疑慮。
她長長地、放鬆地籲出一口氣，臉上綻放出明亮而真誠的笑容：“天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現在看來，你的眼光確實還不錯。我也算是……沒有辜負這份信任和機會。”
兩人又就著作坊近期的生產情況和未來可能的擴展方向聊了幾句，氣氛融洽。
最後，董天成提著手裡的鹵味，笑著告辭離開。
薑舒寧站在加工坊門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儘頭，心中暖流湧動，同時也更加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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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阿瑾早已默默為她鋪下了一塊墊腳石。
而他選擇信任的這位朋友，也如此可靠且通透。
她轉身回到小辦公室，重新拿起炕櫃上那本半舊的筆記本，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麵上顧懷瑾工整的字跡。
冰涼的觸感仿佛也帶上了一絲他掌心的溫度。
原來，他早已在暗中為她打點好了一些可能的路。
董天成也解釋了，因為工作性質敏感，通信不便且風險高，所以他才一直沒敢輕易往村裡寄信。
不知道阿瑾現在在京市怎麼樣了？工作乾的順不順利？他有沒有按時吃飯？那麼愛熬夜看書的毛病改了沒有？他的身體怎麼樣……
思念如潮水般湧來，將她溫柔包裹。
外麵院子。
王桂花帶著兩個新來的幫手，已經利索地將第二天需要用的鴨貨、豬耳，牛肉等食材清洗得乾乾淨淨，分門別類碼放在大盆裡瀝水。
接著又開始淘米洗菜，準備做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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