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塵走後,林清雪沒有離開道衍宗。
她在山門外的客棧住了下來,說要休息幾天再走。
沈無塵不知道她為什麼不走,也不敢問。
消息傳到緋月峰的時候,已經是當天晚上了。
顧長寧正在洞府裡修鍊,一道傳音符落進來,是守山弟子發的:“顧長老,瑤池聖女林清雪到訪,在山門與沈無塵相認後,在山門外住下了。”
顧長寧看完符紙,隨手放在桌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思考時才會有的動作。
瑤池聖女,林清雪。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沈無塵的過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凡間的未婚妻,失散一百多年,他以為她死了。
現在她沒死,還成了瑤池聖女。
顧長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她沒有皺眉。
她不擔心雲清瀾,雲清瀾是劍修,劍修的心思都寫在劍上,太直,太正,翻不起什麼浪。
她不擔心蘇小棠,蘇小棠太年輕,手段再多也藏不住眼底的急切,這種人成不了氣候。
但林清雪不一樣。
不是因為她修為多高,不是因為她背後有瑤池聖地。
是因為——她什麼都沒做,就已經站在了沈無塵心裡最深的地方。
那是顧長寧花了二十六年都沒能踏進去的地方。
顧長寧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翹起,有意思。
她養了二十六年的弟子,她一手塑造的男人,心裡居然有一塊她碰不到的地方,而且那塊地方的主人,現在回來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還是那麼冷,那麼平靜。
但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一種棋手看到變數時的光。
棋盤上突然多了一枚不在預料中的棋子。
這局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來人。”
侍女推門進來。“長老有什麼吩咐?”
“去查一下,瑤池聖地最近和宗門有沒有合作。”
“是。”
侍女退了出去。
顧長寧站在窗前,手指輕輕敲著窗框。
她合作的事,如果林清雪真的是為了公事來的,那她有的是辦法讓這個合作變得不那麼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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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那更好。
她轉過身,走回蒲團上坐下,重新端起那杯涼茶。
第二天一早,林清雪來了緋月峰。
她沒有找沈無塵,而是直接來拜訪顧長寧。
侍女通報的時候,顧長寧正在下棋,她沒有擡頭。
“請她進來。”
林清雪走進來,行了一禮:“晚輩林清雪,見過顧長老。”
顧長寧擡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白衣如雪,腰懸長劍,氣質清冷。
確實是個美人。
難怪沈無塵忘不了。
“坐。”顧長寧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林清雪坐下。
顧長寧給她倒了杯茶,推到麵前。
“來道衍宗,有什麼事?”
“瑤池聖地與貴宗有一些事務要商議。”
林清雪接過茶杯:“宗門派晚輩來對接。”
“什麼事務?”
“北荒秘境的事,雙方要各派弟子進入秘境試煉,具體事宜正在商議。”
顧長寧點了點頭:“你是來商議的?”
“是。”
“你們瑤池聖地,派聖女親自跑腿?”
林清雪的手指頓了一下:“晚輩正好想來看看故人,所以主動請纓。”
顧長寧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坦誠是好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等了他多少年?”
林清雪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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