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她說完，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活著回來。”
三個字，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廣場上的風吹散。
然後她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和來時一樣。
沈無塵看著她的背影，手裡攥著那枚玉簡，站了一會兒。
“沈師兄——”
另一個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甜的，軟的，帶著笑意。
蘇小棠小跑過來，手裡捧著那個食盒，氣喘籲籲的樣子，但眼睛亮得很。
“師兄，這個給你。”她把食盒塞到他手裡：
“裡麵有幾瓶丹藥，都是我新煉的，護體的、解毒的、回氣的，都有，還有幾塊糕點，路上餓了吃。”
“小棠，這太……”
“別推了。”蘇小棠打斷他，笑容甜得像蜜：“師兄幫過我那麼多次，我回報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她說完，退後一步，歪著頭看他，碧色的眼睛在晨光裡折射出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幽深的光。
“師兄，”她的聲音忽然低了半調：“秘境裡小心。”
她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落在沈無塵身上，然後滑向他身側不遠處的林清雪，停了一息，收回。
沈無塵站在原地，左手是雲清瀾的玉簡，右手是蘇小棠的食盒，懷裡是蘇融雪的清單，儲物戒裡是林清雪的檔案，丹田裡甚至還有顧長寧的禁製。
五個女人。
五根線。
每一根都拴在他身上，往不同的方向拉。
號角聲響了。
低沉的，渾厚的，從宗門最高處的鐘樓傳來，震得廣場上的石闆都在微微顫動。
出發的信號。
各隊開始移動。瑤池的隊伍走在最前麵，林清雪站在隊首，背影挺拔，月白戰袍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沈無塵深吸一口氣，邁出腳步，跟上去。
他走過廣場的時候，餘光掃過石階上的位置，雲清瀾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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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棠也不在了。長春峰的隊伍邊上空了一塊，隻剩下那個食盒的位置還留著一點殘餘的甜香。
他繼續走。
走到廣場邊緣，即將踏上通往山門的石道時，他忽然感覺到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廣場已經在身後了，人群在慢慢散去，晨光把整座宗門染成了淡金色。
他的目光越過廣場，越過石階，越過層層疊疊的屋簷和竹林，落在緋月峰的方向。
那裡什麼都看不見。
晨霧還沒散，白茫茫的一片，把整座山峰都裹在裡麵。
但他知道有人在那裡。
在那片白霧的最深處，有一雙眼睛正看著他。
冰的，沉的，不鬆不緊。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繼續走。
走出山門的那一刻，風忽然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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