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遞器械。
炮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樓下的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和叫喊聲，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山本幸子縫合的手沒有停，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像一尊雕塑。
“沈さん，繼續。”山本幸子說。
沈鳶點了點頭，從器械台上拿起止血鉗，遞了過去。
炮聲持續了大約十分鐘，然後停了。手術室裡的燈晃了兩下，沒有滅。沈鳶把最後一根縫合線剪斷，把剪下來的線頭扔進廢物桶裡。
山本幸子脫下手套，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窗戶正對著縣城的西北方向，那邊是日軍的一個炮兵陣地。從窗戶裡能看到遠處升起的黑色煙柱，像一根根巨大的柱子，頂天立地。
“打到哪裡了？”山本幸子自言自語，聲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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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沒有回答。她端著托盤走出手術室，在走廊裡遇到了一個滿臉是血的衛生兵。衛生兵用日語喊著什麼，沈鳶隻聽懂了幾個詞——“司令部”“被炸了”“傷亡慘重”。
司令部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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