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廟祝一條手臂反擰,右手那柄薄刃短刀的刀尖,死死抵在了他的後心。
“娘娘讓你下去,”付紅枝的聲音貼著他耳後響起,比井下的風更冷,“你就得下去。”
“你……你是……啊!!!”廟祝的驚怒變成了淒厲的慘嚎,他拚命掙紮,但付紅枝的力量和抵住要害的利刃讓他動彈不得。“反了!都反了!救我!快殺了這妖女!!”
他向輔祭尖叫,向台下模糊的人群呼救。
但一切都太快了!一個輔祭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驚呆。另一個剛動,沈良雀的犀角杖已橫在身前,聲音冰冷:“娘娘降罪,凡人勿近,觸之即死!”
趁此間隙,付紅枝用盡全身力氣,拖拽著瘋狂掙紮、咒罵、哀嚎的廟祝,踉蹌著撞向那敞開的鐵柵縫隙!
“不——!我不下去!我是廟祝!你們不能……啊!!!”廟祝的哭喊、掙紮、絕望的咒罵,在身體被強行塞進井口、墜入黑暗的瞬間,達到了頂峰,然後化作悠長淒厲的哀嚎,迅速被深淵吞噬。
付紅枝在將他徹底推入、自己半身懸空的剎那,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然後,鬆手,仰身,墜入同一片黑暗。
“合柵!快合柵!封死!別讓煞氣再出來!”沈良雀厲聲喝道,聲音帶著強壓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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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魂飛魄散的輔祭撲上去,用儘力氣,在無數雙被煙霧迷糊、驚恐萬狀的眼睛注視下,將沉重的鐵柵格“哐當!!!”一聲巨響,死死推回,嚴絲合縫地封住了井口。
井台上,瞬間死寂。隻有鐵柵格低沉的嗡鳴。下方,再無動靜。
沈良雀持杖轉向台下完全懵掉、藥效與恐懼交織的村民,用鬼王麵具後威壓的聲音宣布:“怨隙已陳,兇祟已除!祭禮……已成!鹽母娘娘,自有裁斷!所有人,立刻退散!三日內,不得靠近井台百步,違者……禍延全族!”
人群如夢初醒。破碎的恐怖記憶——濃煙、神怒的指控、廟祝被“祭品”拖進井裡——混合著藥物的餘暈,化作滅頂的恐懼。一聲淒厲的哭喊引爆了人群,他們推擠著,踩踏著,哭叫著,像決堤的洪水湧向窪地外。
付十六被人流狠狠衝撞,灰布頭巾歪斜。她踉蹌後退,視線穿過奔逃的腿腳縫隙,釘在井台上。
沈良雀還站在那裡。青麵獠牙的鬼王麵具,沉默地對著崩潰四散的人群。黑袍在漸亮的天光中拂動,身影挺直,卻透著一股深重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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