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
阿姐的剛烈，月娘的恐懼，啞婆的沉默，鹽女們的麻木……所有散落的碎片，在這一刻被這番冰冷的話串聯起來，拚湊出一幅龐大而猙獰的、吃人機器的全貌。她感到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讓她窒息的悲涼和荒謬。
就在這時，窩棚外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咚”聲！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奇特的迴響，讓地麵都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
付十六和沈良雀同時一凜。
“什麼聲音？”付十六驚問。
沈良雀已霍然起身，閃到窩棚破口側耳傾聽，臉色凝重。
緊接著，又是一聲“咚”！比剛才更清晰，更沉。
窩棚頂的灰塵撲簌簌落下。
沈良雀猛地回頭，看向付十六，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亮光，彷彿確認了什麼。
“信號。”她吐出兩個字。
幾乎同時，窩棚外傳來了沉重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魯的嗬斥，由遠及近。
“都出來！每家每戶，所有人都到祠堂前集合！”
“村長有令！祭祀生變，恐有妖人作祟！所有外鄉人、生麵孔，一律帶到祠堂問話！藏匿不報者，同罪！”
嗬斥聲迅速接近。沈良雀眼神一凜，迅速環顧窩棚，目光落在角落那堆破爛家什上。“躲到後麵去，不管聽到什麼，別出來，別出聲。” 她語速極快，同時將藤箱塞進乾草下，手在臉上快速一抹——那張臉瞬間多了塵土和憔悴，眼神變得驚惶，像個普通村婦。
付十六忍著腳痛，挪到破爛後麵，蜷縮進陰影。
腳步聲停在窩棚外。
“裡麵有人嗎？”粗嘎的男聲。
門框被粗暴地踢了一腳，灰塵落下。兩個拿短棍的男人探頭進來。
沈良雀蜷縮在角落，抱著膝蓋，低頭嗚咽。
“看見什麼可疑的人沒有？外鄉人？行為古怪的？”
沈良雀猛搖頭，把頭埋得更低，肩膀發抖。
另一個男人走進來，目光銳利地掃過窩棚每個角落。付十六屏住呼吸。
男人的目光在破爛堆上停留一瞬，似乎沒發現異常。
就在這時——
“咚！！！！！”
一聲遠比之前兩次更加巨大、更加沉悶、彷彿整個大地都在痛苦呻吟的撞擊，從地底深處轟然傳來！這一次，腳下的地麵明顯劇烈地晃動！窩棚頂的爛草席和塵土傾瀉而下！
“地動了！地動了！”
“井！是那口井！井王爺發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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