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噁心和眩暈,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開裂的供桌邊緣,才勉強站穩。
逃不掉的。
從付紅枝找上她的那一刻,從她收下那筆定金,踏入金玉樓和貢村那攤渾水開始,就逃不掉了。付紅枝用命,把這條鎖鏈,牢牢扣在了她身上。雀兒嶺是終點,也是起點。
她緩緩吐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濁氣,再擡眼時,臉上那劇烈的情緒波動已經像潮水般退去,隻剩下更深、更重的倦怠,和倦怠底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收拾東西。”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平靜,像暴風雨後淤積的死水,“天一亮,雇車出城。”
付十六怔怔地看著她,似乎沒反應過來。
沈良雀彎腰,撿起地上那張寫著“雀兒嶺”的紙,仔細折好,和付紅枝的信、啞婆的記錄本放在一起,塞進藤箱最底層。然後,她拿起那本《本草備要》,翻到夾著藥方的那一頁,指尖在“學舌鳥”、“初啼腺液”那幾個字上重重劃過。
“你要的‘藥引’,在雀兒嶺。”她看向付十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那地方,是我的老家。規矩多,人心臟。想活著拿到東西,再活著出來,從這一刻起,你耳朵得靈,眼睛得毒,心裡得透亮。但嘴上,”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得像個真正的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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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十六用力點頭,抱緊了懷裡的東西。
沈良雀不再看她,轉身開始利落地收拾藤箱裡的零星物品,檢查火折、藥物、幾樣小巧古怪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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