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
幽藍火光搖曳，牆壁上那些抓痕，此刻在她眼中有了全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含義——那不是少年或成人能留下的，那高度，那力度，那絕望摳抓的軌跡……分明屬於這些幼小的、夠不著門、砸不開窗的孩子！
寒意順著脊椎炸開，她舉著犀角簪的手開始發抖。
而就在這時，變化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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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蜷縮顫抖的幼童影子中，忽然有什麼東西“掠過”，速度極快。是一道銀白色的、流暢的虛影，像鳥，又比尋常鳥影大些，更……修長。它無聲地滑過擠滿孩童的地麵，所過之處，孩子的影子顫抖得更劇烈，甚至有幾個猛地抽搐，做出擡手揮打或瑟縮躲避的動作。
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的銀白鳥影在擁擠的孩童影子間穿梭，時而低掠，時而懸停。它們沒有攻擊的實質動作，卻帶來一種無處不在的、冰冷的“注視”和“圈禁”感，孩童的影子在鳥影掠過時變得更加淡薄，彷彿被分走了什麼。
然後，聲音來了。
起初是極細微的、壓抑的抽噎，屬於幼童的、氣短的、哭到力竭前的微弱聲響，然後抽噎變成破碎的嗚咽：
“……娘……娘……別讓我留在這.......”
“……怕……鳥……怕……”
聲音細弱，口齒因年幼和恐懼而不清，卻字字錐心。接著，更多聲音加入，重疊交織，越來越響，越來越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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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羽毛……紮我！疼！”
“走開！黑眼睛！走開！”
“娘——！阿爹——！囡囡怕——！”
“癢……臉上癢……有東西在爬……”
“血……嬤嬤，流血了……”
“看不見了……黑……全是黑的……”
哭泣，哀求，嘶喊，因極緻的痛苦和恐懼而變調的稚嫩嗓音，混著銀白鳥影無聲穿梭的軌跡，形成一幅瘋狂、慘烈、完全超出常人理解的地獄繪卷。
沈良雀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
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孫長老……他對這些孩子做了什麼？！那些銀白的鳥影，是不是就是……“學舌鳥”的雛形？還是別的什麼？！她不敢想！
就在她心神劇震、幾乎握不住犀角簪的剎那，一隻銀白的鳥影，彷彿被幽藍火光吸引，竟猛地從地麵影子群中騰起，朝著她直麵撲來！那影子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她甚至能“看”清它流暢的脖頸輪廓，和那雙沒有眼白、純粹漆黑的、空洞的“眼睛”！
沈良雀駭然倒退一步，後背“砰”地撞上冰冷牆壁，手下意識的擋在麵前。彷彿是在極度驚恐和通幽狀態交織的恍惚中，指尖忽然觸碰到一點東西。
不是冰冷牆壁。
是羽毛。
觸感清晰無比——柔軟，順滑，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彷彿浸過油的涼意。她甚至無意識地蜷縮手指，將它攥住了。
緊接著，一股更為濃烈、更加甜膩腐朽、幾乎令人瞬間作嘔的氣味，從指尖那點實物上猛地炸開，與她之前聞到的、瀰漫室內的陳舊甜腥味同源，卻強烈百倍！
這突如其來的、實質的觸感和氣味，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她沉浸於犀照幻影中的狀態。她渾身一激靈，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手掌。
油燈昏黃與犀角幽藍交織的光線下，她指縫間，確實露出了一小截羽毛。
顏色艷麗到刺眼，不是尋常鳥雀的棕灰，而是種極其古怪的、難以形容的彩色，彷彿將晚霞最穠麗的紫紅、孔雀尾羽最詭異的幽藍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在幽光下流轉著妖異的光澤。
羽毛根部，那本該是乾淨羽管的地方，卻凝結著一小片深褐近黑的、陳舊的血痂。
這羽毛從哪裡來？剛才地上明明什麼都沒有！
“哢噠。”
臉盆架下方，再次傳來一聲清晰的機括彈動聲。
這聲音比羽毛的出現更“實在”，將沈良雀從恍惚混沌中狠狠砸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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