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好東西，多半是加強藥力、緻幻迷惑之物。但她沒有選擇。
她接過火折，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慢慢彎下腰，將火折湊向銅香爐。
就在火苗即將觸碰到暗紅色香料的剎那——
她的另一隻手，以袖袍遮掩，極快地從懷中取出那截犀角簪，用拇指死死抵住簪尖焦黑處，借著彎腰的動作，將簪尖也一同湊近了火折的火焰！同時，她的舌尖再次狠狠用力一咬！
劇痛！
“嗤……”
微不可聞的一聲輕響。暗紅色的“引魂檀”被點燃，一縷帶著甜膩腥氣的淡紅色煙霧裊裊升起。而幾乎同時，誰也沒有注意到，犀角簪頂端那點焦黑，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沒有燃燒，卻驟然泛起一絲幽藍到極緻、冰冷到刺骨的微光！那光芒一閃即逝，彷彿錯覺，卻有一股無形無質、彷彿能溝通幽冥的寒意，混入了“引魂檀”甜膩的煙霧中，瞬間擴散開來！
沈良雀迅速將犀角簪藏回袖中，直起身，臉色在籠中陰影和藥力作用下，顯得更加蒼白，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如雷。
“引魂檀”混合了犀角通幽之力的煙霧，在空氣中瀰漫。沈良雀吸入一口，隻覺得頭腦“嗡”的一聲，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重疊。不隻是她，台下靠得較近的村民，似乎也有人眼神開始渙散，表情變得獃滯。
孫長老對這一切似乎很滿意。他退後一步，高聲道：“聖女入籠，靈雀現世——揭幕！”
沈良雀依言，上前一步，俯身，走進了那座精鐵打造的鏤空“籠”中。籠門在她身後被一名隨從無聲地關上，落下一把沉重的銅鎖。她被關在了籠中，像一隻真正的、等待表演的珍禽。
另兩名隨從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覆蓋“養靈棺”的深色絨布，用力一掀！
絨布滑落。
透明的琉璃棺體徹底暴露在晦暗的天光下，也暴露在台下無數雙或清醒、或已受香氣影響、目光略顯獃滯的眼睛前。
棺內是阿翎蒼白瘦小、蜷縮如怪胎的身軀，背脊、頸後那些稀疏灰敗、從皮肉中鑽出的羽毛，第一次毫無遮攔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人群發出一片壓抑的、倒抽冷氣的聲音。距離和光線讓細節模糊，但那種非人的蒼白，扭曲的姿勢，以及身上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已足以引發最本能的驚悸和不適。
孫長老臉上泛起激動的紅暈，聲音因期待而微微發顫：“此即我族百年造化，天地鍾靈之‘聖雀’——阿翎！聖女，請感應靈雀，傳達天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籠中的沈良雀，和棺中那詭異的“阿翎”。
沈良雀站在籠中，隔著鐵欄，看著棺中那個可憐的“造物”。
藥力、“引魂檀”的甜膩、犀角殘留的冰冷、舌尖的血腥味，還有胸膛裡沸騰的恨與悲，在她體內瘋狂衝撞。
她能“感覺”到阿翎那團混亂痛苦的氣息，因“引魂檀”和犀角之力的刺激，開始劇烈波動。她能“聽”到，那蒼白軀殼深處，被藥物和痛苦壓抑的、微弱的靈魂哀鳴。
就是現在。
她緩緩地，擡起一隻手，沒有指向棺中的阿翎，而是緩緩劃過頭頂陰沉的天幕，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最後，定格在孫長老那張因期待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被藥物和情緒浸染後的、奇異的縹緲，卻清晰地穿透了漸漸瀰漫開的甜膩煙霧和不安的寂靜，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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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聖女？……靈雀？”
她不斷重複著這幾個詞，從輕輕默念到忍不住笑出了聲。語氣裡沒有敬畏，沒有信仰，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刻骨的嘲諷。那嘲諷太尖銳，讓台下不少人為之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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