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雀嘯聲中那份同源的悲憤怒火,轟然擴散!
剎那間——
付十六感到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冰冷。
烏鴉!更多的烏鴉赴死般飛撲過來,整個村落被黑羽封鎖的不見天日。下方村落中,那些原本因犀角之力而浮現在村民眼前的、自家孩子受苦的恐怖幻象,似乎更清晰地活了過來!
一個正抱著頭慘叫的婦人,突然看見她“眼前”那個渾身是血、插滿羽毛的小女孩幻影,不再隻是哭泣,而是緩緩轉過身,伸出虛幻的、半透明的小手,輕輕拉住了她顫抖的衣角,然後,飄忽地、卻堅定地,朝著後山起火的方向“走”去,一步一回頭,眼中流下血淚。
“妞兒……你去哪兒?等等娘!!” 婦人如遭雷擊,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追著那幻影,朝後山跑去。
一個跪地捶胸的漢子,看見他“女兒”的幻影站在火邊,無聲地指著他,又指指後山,然後轉身投入火焰,身影消散前,手指依舊固執地指著那個方向。
“囡囡!爹來了!爹來了!!” 漢子嚎哭著,連滾爬爬地跟著那指引衝去。
類似的景象在崩潰的人群中多處上演。犀角通幽之力尚未完全消散,在“烏鴉仔”那絕望的召喚和沈良雀嘯聲的共鳴下,與這片土地上無數枉死孩童的殘存執念產生了更深層的連接。這些亡魂的幻影,不再僅僅是展示痛苦,而是在本能的驅使下,引導著他們的至親,走向他們肉身埋骨、真相埋葬的地方!
與此同時,天空中那被召喚而來的、越發龐大的鴉群,彷彿也接收到了這雙重指引。它們不再僅僅盤旋攻擊,其中大部分開始朝著後山方向匯聚,在空中形成一道粗壯、喧囂、不斷嘶鳴的黑色洪流,如同一條由無數翅膀和尖喙鋪就的、指向明確的天路,橫貫天際,終點正是後山起火處和那片埋著淺坑的山坡!
“看!烏鴉!烏鴉都在往後山飛!”
“是天譴!是那些孩子的魂兒跟著烏鴉走了!”
“那邊!孩子們都在那邊等著我們!!”
“跟上!快跟上!!”
亡魂幻象的牽引,加上遮天蔽日、目標明確的鴉群“路標”,雙重作用下,崩潰而迷茫的人群彷彿找到了唯一的“方向”。
哭喊聲、呼號聲匯成一片,越來越多的人,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牽引,又如同追尋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開始追隨著幻影的孩子、追隨著天空的鴉群,瘋狂地朝著後山、朝著那條岔路、朝著衝天火光的方向,洶湧奔去!
人流衝垮了一切阻礙,如決堤的狂潮湧上山坡。
付十六拖著“烏鴉仔”向更高處躲避,心臟狂跳地看著這一幕。
成功了!
沖在最前麵的人,已經踏上了岔路鬆軟的泥土。
突然——
“哢嚓!嘩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和塌陷聲,在喧囂中突兀響起。
跑在最前麵的幾個村民腳下猛地一空,驚呼著向前撲倒!他們跌倒的地方,浮土塌陷下去一個淺坑,塵土飛揚。
一個漢子罵罵咧咧地爬起,回頭想看看是什麼絆了自己。
他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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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陷的土坑邊緣,一截慘白的、細小的孩童腿骨,從黑褐的泥土裡支棱出來,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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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腿骨的表麵,緊緊粘連包裹著幾片早已枯敗、顏色晦暗、卻依然能看出曾經詭異艷麗的羽毛殘片。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小塊似乎是肋骨的彎曲骨骼上,竟然深深嵌著一枚已經鏽蝕、卻形製特殊的、明顯是人為固定用的金屬小鉤。
時間,彷彿在漢子瞪大的雙眼中靜止了。
“骨……骨頭……”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手指顫抖地指向那截白骨,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後麵湧來的人被他的異狀驚住,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無數道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更多的人看到了。
看到了那截觸目驚心的、與羽毛和鐵鉤長在一起的孩童骸骨。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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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吐嘔、聲罵咒、聲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