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枯井外的求禱
從石家那間瀰漫著藥味和絕望的廂房出來，臘月灰白的天光刺得付十六眼眶發澀。她跟著石婆機械地往前院走，手腕內側似乎還烙著陳書儀指尖拚死摳掐留下的隱痛，耳畔反覆迴響著那句戛然而止、帶著井水泥腥氣的嘶啞氣音——“井裡有……”
有什麼？井裡到底有什麼，能讓陳書儀在石婆隨時會進來的危險中，用盡最後力氣吐出這幾個字？
回到借住的老根頭家，關上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屋裡比外頭更冷，一股陳年的黴味混著土腥氣往鼻子裡鑽。付十六靠著冰涼的土牆，才覺出手腳都有些發軟。不是累，是心裡那根弦綳得太緊，又被陳書儀最後那一下抓撓，扯得生疼。
沈良雀在屋裡唯一那把瘸腿椅子上坐下，沒點燈，任憑著窗外慘淡的光線勾勒出身形。她指尖在膝頭無意識地叩著，一下，一下，聲音輕得像凝固的心跳。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像在拚湊一幅散碎猙獰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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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生蜷在竈台邊的陰影裡，像睡著了，隻有偶爾睫毛的顫動，洩露出一絲清醒的警覺。
“那口井，”付十六先開了口，聲音乾澀，打破了屋裡沉滯的寂靜，“石家那三個人，一聽要看，臉都白了。陳書儀也……”她咽了口唾沫，舌尖還殘留著咬破時的鐵鏽味，“她說井裡有東西。她怕那口井，也怕井裡的東西，可她又想告訴我們。”
沈良雀停了叩擊的手指。“她不是怕井裡的東西，”她聲音不高，字字卻像冰錐釘進空氣裡，“她是怕井外的人，知道她疑心井裡有東西。”
付十六一怔。
“石家待她，不像待個人。”沈良雀繼續說，語氣裡沒什麼波瀾，卻讓人發冷，“祠堂前那一場，是當眾熬鷹，熬掉她最後一點念想。家裡灌藥，是鎖住她身子，讓她沒力氣跑。夜裡鬧的那些動靜，不管是人是鬼，反倒像……”她頓了頓，似乎在掂量措辭，“像在攔著石繼宗近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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