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窺慈惠
天光未亮,寒氣透骨。
偏院裡,沈良雀用火石點燃了油燈旁一小塊炭,將那本深藍封皮的賬冊和幾封密信,一頁頁,一張張,置於微弱的火焰之上。昏黃的火舌舔舐著發脆的紙頁,迅速捲曲、焦黑,化為細碎的灰燼,落在破瓦盆裡。陳書儀抄錄的紙張則被仔細收起,貼身藏好。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時,屋裡殘留著一股焦糊氣,也彷彿燒掉了最後一絲僥倖。
沈良雀臉色沉靜,看向又生:“你今天就去探探慈惠。隻看、隻聽、不近、不問。記下一切,尤其是進出的人、車、物。若有異狀,即刻撤回,安全最重。”
又生點頭,無聲沒入窗外將褪的墨藍。
晨霧瀰漫,沈良雀與陳書儀再次走入三河鎮濕冷的街巷。茶館裡人聲鼎沸,她們縮在角落,聽著腳夫、行商、鎮民用粗嘎的嗓音交換著物價、船期、賭債,以及那些壓低聲音、語焉不詳的傳聞。
“……西頭那高牆院子,夜裡少去,陰氣重。”一個裹著舊棉襖的老頭啐了口茶葉末。
“可不是,前幾日老劉頭夜裡打更,說聽見裡頭有像哭又像笑的動靜,嚇得鑼都丟了半麵……”
“噓!作死啊,提那裡作甚!”旁桌一個麵色焦黃的漢子急忙打斷,眼神裡掠過一絲清晰的懼意,“沾了那地方的邊,沒得好!”
沈良雀垂眼喝著粗茶,耳朵卻將每一個字、每一個忌諱的眼神都刻入心裡。當有人提到“王婆”時,周圍的交談會出現一種微妙的中斷,或是不自然地岔開。這個看似不起眼的“中人”,在鎮民的竊語裡,似乎與西頭那“陰氣重”的地方,有著心照不宣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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