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堆積如山的紅薯
眾人吃得溝滿壕平，一個個靠在椅子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程咬金最誇張，他把椅子往後一仰，兩隻手搭在肚皮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紅燒肉和孜然羊肉的混合味道，熏得旁邊的程處亮直皺眉。李二倒是坐得端正，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腰間的束帶比來的時候鬆了一扣——不，兩扣。
李麗質更乾脆，直接趴在桌上，下巴擱在胳膊上，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像隻吃飽了曬太陽的小貓。
蕭辰看著這一桌人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他轉身進了後院，不一會兒端著一個大托盤出來，托盤上放著幾串紫瑩瑩的葡萄和幾根翠綠的黃瓜，上麵還帶著水珠，顯然是剛從藤上摘下來洗過的。
“諸位，吃點水果解解膩。”
程咬金一骨碌坐直了，伸手就要抓葡萄。
蕭辰把托盤放在桌上，順手遞了一把小剪刀給李麗質：“李姑娘，自己剪著吃。”
李麗質接過剪刀，剪下一小串葡萄，拈了一顆放進嘴裡，咬破的一瞬間，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爹爹！”她幾乎是喊出來的，“這個葡萄好甜！”
李二本來還在琢磨怎麼開口談正事，被女兒這一嗓子喊得注意力全到了葡萄上。他也摘了一顆放進嘴裡——紫紅色的果皮薄如蟬翼，咬開後果肉軟嫩多汁，甜得像蜜一樣，幾乎沒有酸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清香。
他愣住了。
葡萄這東西，大唐不是沒有。貞觀年間，西域的葡萄已經通過絲綢之路傳入中原，但那種葡萄顆粒小、酸度高、籽又多，吃起來澀口得很，遠不如眼前這種。李二在宮裡也吃過葡萄，每次都要皺著眉頭嚼半天，酸得牙根發軟。
可眼前這葡萄，大如拇指，紫得發黑，甜得純粹，而且——他吐出一粒籽看了看——籽隻有寥寥幾顆，有的甚至沒有籽。
“蕭公子，”李二放下葡萄，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這葡萄是……從哪兒來的？”
蕭辰正在給程處亮遞黃瓜，聞言隨口答道：“自己種的。前年從西域弄了些葡萄秧子，嫁接了幾次，培育了三代才長成這樣。”
他說得很輕鬆，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三代。
李二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三代培育出這樣的葡萄，這個人對農事的研究，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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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可不管什麼培育不培育，他抓起一根黃瓜，“哢嚓”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臉上露出了跟剛才吃紅燒肉時一模一樣的表情。
“這黃瓜也脆！”他含混不清地說，“比西市賣的脆多了！還不苦！”
蕭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吃的可是經過三代基因編輯的優良品種，要是還苦，我這係統可以扔了。
黃瓜這玩意兒，大唐本來就有，但李二吃過的那種黃瓜，皮厚、籽多、發苦，尤其是兩頭，苦得能讓人皺眉。而眼前這種黃瓜，通體翠綠，頂花帶刺，咬一口清脆爽口，汁水豐富，帶著一股淡淡的甜香，連皮都是嫩的。
李二也嘗了一根，沉默了片刻，把目光從黃瓜上移到了蕭辰身上。
這個人，比他想的還要不簡單。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生意人的麵孔——至少他自己覺得是一副生意人的麵孔。
“蕭公子，”李二的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鄙人姓李名民，在長安城裡做些小買賣，專給宮裡……呃，專給一些大戶人家搜羅新奇之物。”
蕭辰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心裡在瘋狂吐槽：專給宮裡搜羅新奇之物，你直接說你是皇商不就完了？還“大戶人家”，大唐還有比你家更大的戶嗎？
“李掌櫃客氣了，”蕭辰點點頭，“不知李掌櫃想談什麼生意？”
李二看了程咬金一眼。程咬金會意，放下黃瓜，抹了抹嘴，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些——但這很難，因為他嘴角還沾著黃瓜籽。
“蕭公子，”程咬金開口了，“我聽我兩個兒子說，你那個紅薯，一畝能收兩三千斤？”
蕭辰看著程咬金那張寫滿了“快說是真的”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堂堂盧國公，為了幾顆紅薯，親自跑到鄉下來求證，這份心倒是難得。
“兩三千斤，”蕭辰不緊不慢地說，“那是往少了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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