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土豆所帶來的轟動
蕭辰舉著油燈從地窖裡出來，剛把地窖門蓋上，就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哐當哐當”的闆車聲。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帶著李二一行人繞到前院，正好看見幾個村民推著三輛闆車從院門外進來。闆車上堆著一個個土黃色的大疙瘩，圓滾滾的，在陽光下泛著泥土的色澤。領頭的村民是老趙的大兒子趙大牛，黑紅的臉膛上掛著汗珠子，看見蕭辰咧嘴一笑：“少爺，地裡的土豆都起出來了，先拉幾車過來存您這兒。”
蕭辰點點頭：“行，卸那邊倉庫裡，跟紅薯挨著。”
趙大牛應了一聲，招呼另外幾個人開始卸車。
李二站在台階上，目光落在闆車上那些土黃色的大疙瘩上，瞳孔微微震動。他快步走下台階，走到闆車旁邊，伸手抱起一個土豆——兩隻手差點沒抱住，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七八斤，比他剛才在地窖裡見的紅薯還大了一圈。
“這……”李二的聲音有點發飄，“這是何物？”
程咬金湊過來，一臉“這我知道”的表情，挺了挺胸脯：“李掌櫃，這是土豆！”
“土豆？”李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手裡這個灰頭土臉的疙瘩，實在很難把它跟“吃”聯繫在一起。
蕭辰走過來，順手從闆車上拿起一個土豆，在手心裡拋了拋，漫不經心地說：“一種吃食。剛才你們吃的那個酸溜土豆絲，就是用這個做的。”
李二愣了一下。
酸溜土豆絲。那道菜他印象極深——白生生的細絲，炒得脆嫩爽口，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酸味，在滿桌濃油赤醬的肉菜中間顯得格外清雅。他當時還專門多夾了兩筷子，心想這是什麼玩意兒，口感既不像蘿蔔也不像山藥。
原來叫土豆。
“這個，”李二掂了掂手裡的土豆，咽了口唾沫，“產量如何？”
蕭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這個表情李二後來才明白——每當蕭辰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他要說出一句讓人睡不著覺的話。
“畝產，”蕭辰把土豆放回闆車上，拍了拍手，“萬把斤吧。”
院子裡忽然安靜了。
風吹過，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大黃蹲在台階上，打了個哈欠。小黑不知道從哪兒叼來一隻破鞋，正埋頭啃得歡實。
趙大牛卸車的動作停了，但他沒聽懂“萬把斤”是什麼意思，隻是覺得這幾個客人的表情有點奇怪，像見了鬼似的。
程咬金的嘴張成了一個標準的圓形。
他剛才在地窖裡聽到紅薯畝產四五千斤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夠受的了。現在聽到“萬把斤”三個字，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臟可能比想象的要堅強——因為它居然還能繼續跳。
萬把斤。
一萬斤。
紅薯的四五千斤已經讓他覺得是天方夜譚了，土豆直接翻了一倍還多。
程處默靠在牆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一道算不出來的算術題。他嘴唇翕動著，無聲地念叨著什麼——如果一畝地收一萬斤，十畝就是十萬斤，一百畝就是一百萬斤……算到這兒，他的腦子直接宕機了。
程處亮更乾脆，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李二站在闆車旁邊，手裡還抱著那個土豆，一動不動。
他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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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斤。一萬斤是什麼概念？大唐的一畝地，種粟米能收兩百斤，種水稻能收三百斤，種小麥能收兩百五十斤。眼前這個灰不溜秋的疙瘩，一畝能收一萬斤——是粟米的五十倍，是水稻的三十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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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倍。
李二在心裡反覆念著這個數字，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一台算盤，珠子撥來撥去，怎麼都撥不出這個數。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土豆，又擡頭看了看闆車上堆積如山的土豆，忽然覺得這些東西不像食物，倒像是一塊塊金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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