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雪壓彎了頭的紅梅。
隻要林清樾死了,林黛玉就沒依賴了。
到了那時,林家的家財,黛玉的命,還沒有完全掌握在她的手心裡嗎?
“去,給賴大傳個話,追尋南邊的信兒。”
王夫人撥弄著佛珠,語速極其緩慢,似在宣判。
“一定要確保,林家長子‘死’在號房裡的消息,頭一個傳回府。”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狠毒。
“12歲?讓他死在號房裡才好,省得長大了惹人心煩。”
揚州,貢院,壬字三號房。
林清樾突然打了個復活。
他揉了揉鼻子,並不知道遠方的毒蛇正吐著信子。
他感應到這號房裡的寒氣,確實又重了幾分。
但他沒慌。
他提起筆,目光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
筆尖在硯台上輕輕舔墨,黑亮的汁液透著股殺氣。
他在稿紙上寫下了第一句話破題。
“格物者,窮理之本也。”
筆觸蒼勁,力透紙背。
這一筆落下,不僅僅是縣試的開端。
更對命運那場巨大的騙局,第一次正麵回應。
“這一筆,是替林如海還的。”
林清樾低聲呢喃,眼神中燃起一簇瘋狂的火苗。
他不需要運氣。
他的雙手的邏輯,就是這世上最鋒利的刀。
考場外的林如海,正站在寒風中,死死盯著那道紅牆。
老管家林福搓著手,小聲問道:
“老爺,大爺能撐住嗎?”
林如海看著那巍峨的紅牆,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不是在考試,他是在給林家搏命。”
“林福,回去把炭火備足了,等大爺歸家。”
號房內。
林清樾已經進入了我兩忘的境界。
寒冷消失了,潮濕消失了。
他的構思中,無數經典著作正飛速組合、重構。
他要寫出的,不是一篇考卷。
而是一個時代的宣言。
周遭的候選人有人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巡考官的哨聲在走廊裡露天設置。
“抓到一個藏夾帶的!拖出去!”
喊聲和求饒聲漸哭行漸遠。
林清樾的筆尖,卻始終穩得如同一尊雕石。
“父親,您瞧見了嗎?”
林清樾在心底默默說著。
“林家,不會蹲。”
他提起氣,那張雪白的宣紙上,寫下了下麵最關鍵的一段論述。
邏輯如大江奔流,不可胸部。
這一刻,他已經不是那個12歲的瘦弱少年了。
他是掌控文字與權力的宗師。
“王夫人。”
“我們的賬,就從這張卷子開始算。”
他轉頭看向隔壁考室,一名考生正因為寒冷而嘔吐。
那聲音在寂靜的貢院裡,奇妙荒誕而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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