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端著的燕窩盞，啪嗒一聲摔得粉碎。
燕窩濺了她一身，她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在椅子上。
“你說什麼？周瑞家的被抓了？”
她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眼底全是掩蓋不住的恐慌。
“是啊太太！官兵抄了他們的家，搜出了好些見不得光的賬本！”
報信的丫鬟嚇得跪在地上直哆嗦。
“那些放印子錢的打手也被一鍋端了，現在全城都在傳咱們府裡賺黑心錢！”
王夫人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子裡嗡嗡作響。
完了，全完了。
她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地下財路，那些見不得光的人脈和黑網。
竟然在短短半天之內，被連根拔起，拔得乾乾淨淨！
那可是她用來填補虧空、維持體麵的搖錢樹啊！
“去……快去大牢裡傳話！”
王夫人死死抓著椅背，指甲都劈裂了，咬著牙下狠心。
“告訴周瑞家的，讓她一個人把事兒全扛下來！”
“就說是她背著我，借著賈府的名頭在外麵胡作非為！”
“她若是敢亂咬半個字，她留在老家的那個兒子，就別想活了！”
這是壁虎斷尾，也是她現在唯一能保命的法子。
她不敢去撈人，更不敢承認。
一旦這罪名沾到她身上，別說她這個當家主母做不成，連帶著元春在宮裡都沒法做人。
夜幕降臨。
賈政下了朝，剛走到榮寧街口，就覺得周圍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等他陰沉著臉跨進府門，大管家賴大便哭喪著臉迎了上來。
聽完前因後果，賈政直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他大步流星地衝進榮禧堂，一腳踹開了內室的門。
屋裡的丫鬟婆子嚇得作鳥獸散。
王夫人縮在炕上，臉色慘白，看著滿身煞氣的丈夫，嘴唇直哆嗦。
“老爺……”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王夫人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直接把王夫人打得翻倒在炕桌上。
嘴角瞬間崩裂，鮮血順著下巴淌了下來。
“你這毒婦！到底瞞著我幹了多少爛事！”
賈政指著她，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氣得連話都說不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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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印子錢！雇兇殺人！你真當這大陳朝的王法是你家定的嗎！”
“我賈家百年的清流名聲，全毀在你這個無知蠢婦的手裡了！”
王夫人捂著臉，頭髮散亂，哪還有半點平日裡吃齋念佛的慈悲模樣。
她趴在榻上，連哭都不敢哭出聲，隻能死命地把眼淚往肚子裡咽。
她知道，周瑞家的頂了罪，她雖然不用去坐牢。
但她在賈政心裡，在賈母麵前，甚至在整個賈府下人眼裡，都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她所有的依仗，那些能幫她辦臟事的羽翼，被林清樾一刀斬了個乾乾淨淨。
而此時，一牆之隔的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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