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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畫著斷弦弓的信紙在燭火上燎了一下，卷起焦黑的邊兒，瞬間化作一團灰燼落在案幾上。
葉瑤沒急著吹散，反而伸出食指，在熱乎的灰堆裡撚了撚，指腹染上一層臟兮兮的黑。
這幫陰溝裡的老鼠，不僅僅是想要秦睿的命。
若真要刺殺，那隻死麻雀肚子裡藏的就不該是這種不知所謂的江湖令，而是見血封喉的毒砂。
他們送這東西進來，是在宣戰，也是在恐嚇。
葉瑤端起手邊的涼茶灌了一口，茶葉有點澀，正好壓一壓心頭那股子燥意。
她太了解這幫人的路數了。
那三十六個牌位被燒，等於扒了他們“忠臣”的皮。
皮沒了，他們就想把秦睿這身龍袍也給扒下來。
怎麼扒？
最好的法子，莫過於昭告天下：這位坐在龍椅上的九五之尊，這三十年來不過是個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傀儡。
甚至可以說，秦睿的每一個決策、每一次升遷貶謫，背後都有這幫“隱衛”的影子。
一旦這個口子被撕開，秦睿統治的正當性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崩塌。
到時候，哪怕是個隻會流口水的宗室傻子，都能被那群道貌岸然的老臣捧出來，以此為由逼秦睿退位。
這招不叫殺人，叫釜底抽薪。
“青鸞。”葉瑤喊了一聲。
一個身著灰布短打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從梁上翻下來，落地沒半點聲響，順手給葉瑤換了一盞熱茶。
“去把太醫院和戶部存的舊檔搬來。”葉瑤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眼神卻銳利得嚇人，“我要天啟八年，斷雲穀那場時疫的所有記錄。哪怕是一張擦屁股的草紙，也得給我找出來。”
青鸞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主子的跳躍思維，但她有個好處，就是從來不問為什麼。
兩刻鐘後，半人高的卷宗堆在了案頭。
陳年的黴味兒直衝鼻孔，嗆得葉瑤偏頭打了個噴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嫌棄地皺了皺眉，隨手扯過一塊帕子捂住口鼻，一隻手飛快地翻動著那些發黃發脆的紙張。
斷雲穀，那是京郊的一處險地，八年前突發瘟疫，封穀三月，據說裡頭的獵戶死絕了。
但這地界，恰恰是那幫隱衛最喜歡用來藏匿“新血”的訓練場。
葉瑤的手指在《太醫院·疫病呈報錄》上停住了。
那上麵的字跡工整，透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冷漠：“天啟八年冬，斷雲穀疫死四百一十七人，皆焚，無遺骨。”
四百一十七。
她眯了眯眼，又抽出一旁戶部用來核銷喪葬銀子的《義莊收斂簿》。
這東西是當時的仵作和義莊看守隨手記的，字寫得歪七扭八，有些地方還沾著不知是血還是墨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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