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百一十七人的‘陣亡數’？甚至不惜從活人堆裡拉人頭去填？”
孫通低垂著頭，沉默了許久，久到葉瑤那盞茶都快涼透了。
“先帝晚年……疑心病重。”孫通終於開了口，聲音像是從地獄裡飄出來的，“他總覺得東宮有變，覺得朝臣皆不可信。所以密令心腹打造了‘影衛’。”
“影衛不能有家，不能有名，必須是‘死人’。”孫通慘笑一聲，“可哪有那麼多合適的死人？沒辦法，隻能造。從戰報裡虛增死亡數字，強征邊軍殘部頂替。湊不夠數，就……就隻能讓活人變成死人。”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偏執的淚水：“我們不是為了篡權！我們是為了保住這大秦的江山，保住一個能真正聽從先主遺訓的人！”
“保住江山？”葉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把茶盞重重往案上一磕，“你們那是為了保住自己手裡那點可憐的權力感。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遺訓’，把活生生的人變成鬼，把秦睿變成被你們操控的木偶。你們護著的那個所謂‘真主’，根本就不存在，不過是你們這群老東西為了掩飾私欲，編出來的故事罷了。”
孫通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手裡抱著的那個冰冷的瓷罐，比任何辯解都沉重。
深夜，乾元殿。
秦睿看著案上那一摞厚厚的供詞，還有那本從舊檔裡複原的原始兵冊，整個人像是一尊凝固的石像。
燭火跳動，映在他臉上，顯得格外陰沉。
他翻到供詞的最後一頁，那裡夾著一張泛黃的殘紙，是葉瑤特意找出來的。
上麵隻有幾個字：“丙字柒號可信。”
墨跡斑駁，如同淚痕。
那是他母親的字跡。
秦睿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片段突然清晰起來——幼時，他曾見母妃深夜在寢殿召見一名黑衣人，神色淒惶。
那時候他以為是自己睡迷糊了，如今想來，那個黑衣人，就是所謂的“影衛”。
母親當年確實試圖在這個扭曲的體係裡尋找真正可用的忠良，想為他留一條後路。
可她的這番苦心，卻被身邊那些自以為是的“忠仆”，扭曲成了一場長達三十年的囚禁遊戲。
他們打著“先帝遺訓”和“太後遺願”的旗號，用這套影子體係監視他、控製他，甚至想讓他成為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真是……好大的一盤棋。”秦睿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更有一股壓抑已久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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