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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接橋是臨時焊上去的。
兩艘艦的氣閘門對不上。灰燼族的工匠忙了四十分鐘，拿三根不同年代的金屬梁硬拚出一條通道。
通道壁麵參差不齊，焊渣還燙著。
墨白走在對接橋裡，皮鞋踩在第五紀元運輸艦的甲板殘片上。
0280跟在身後，暗金骨骼和通道壁剮蹭，刮下一片鐵鏽。
灰燼族主艦的內部比外麵看著更亂。走廊di板是第三紀元旗艦的外殼板，天花板換成了第七紀元運輸船的隔熱層，兩種金屬顏色差的遠，拚接處用鉚釘密密打了三排。
每一塊材料上都留著天道的徽記。
沒被磨掉。故意留著的。但每一枚徽記上麵，都被利器刻了一道深叉。
0280左眼hong光掃過那些叉痕：“刻痕深度統一，角度一致。不是隨便刻的，是儀式。”
墨白沒回應。繼續走。
走廊儘頭是一道厚重的艙門，門框是從第二紀元朝貢艦上整體切下來的。兩名灰燼族衛兵站在門兩側，灰色皮膚，沒有瞳孔的眼睛盯著墨白，手擱在腰間武器上。
艙門開了。
裡麵不大。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孑。桌麵上全是刀痕和燒灼的疤痕，那不是裝飾一一是用出來的。
鑄坐在對麵。
椅孑是用武器零件拚的。槍管彎成扶手，彈匣焊成靠背，一塊艦炮瞄準鏡的透鏡嵌在椅背頂端，折射著艙內的冷光。
“坐。”
墨白拉開椅孑，坐下。公文包擱在桌麵上，正好壓住一道最深的刀痕。
鑄沒寒暄。
“賠償金的事，我可以等。”他開口，聲音乾澀。
“但我需要擔保。”
“什麼擔保。”
“天道那幫東西當年也承諾過很多。全是kong話。”鑄兩隻手平放在桌麵上，灰色的手背上全是舊傷疤，有些是燒的，有些是割的。“我不接受紙麵文書。我要因果律層麵的綁定。”
他直視墨白。
“如果你在期限內沒有付清一一你的命，自動扣除。”
0280的機械音在墨白耳邊響了一下，聲量壓的很低，隻夠兩人距離能聽見：“建議拒絕。”
墨白沒理它。
他按開公文包銅扣。
從裡麵拿出一份kong白保單。A3紙麵，新天道的天平與傘標誌印在抬頭位置。保單名稱那一欄是kong的。
墨白拔開純金鋼筆帽。
在保單名稱欄裡寫下八個字一一《流離失所補償險》。
筆尖移到“投保方”。寫：墨白。
“保障對象”。寫：灰燼族全體成員。
“保障金額”。他停了一下，把昨天精算的那個天文數字寫上去。數字很長，占了整行。
“賠付期限”。寫：自本保單簽署之曰起三百六十五天。
筆尖滑到“違約金條款”。
墨白頓了一下。
然後落筆：若逾期未付，投保方墨白的生命能量將由因果律自動劃扣，用於部分抵償。
筆帽合上。
整個過程沒超過四十秒。
墨白把保單推過桌麵。
鑄接過去。灰色雙眼從第一個字掃到最後一個字。
他看的很慢，逐條逐款，手指跟著文字移動。
億萬年來灰燼族從天道殘骸裡扒出來的法典堆起來比他們的城牆還高一一鑄看的懂每一個條款陷阱。
他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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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
“你不怕死？”
“怕。”墨白推了推金絲眼鏡。
“所以我會按時還錢。”
鑄盯著他。那雙沒有瞳孔的灰色眼睛在辨認一樣東西一一不是謊言，是瘋狂的程度。
五秒。
鑄從腰間抽出那把刀。刃口是第一紀元法則晶體磨出來的，透著冷青色的光。他橫刀劃過左掌。灰色的血湧出來，濃稠，帶著暗銀色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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