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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裡的第一聲背景音不是說話聲。
是槍栓拉動的聲音。
沈曼的聲音隨即傳來，壓的很低，帶著刻意控製過的平穩：“你是誰？這個頻段是加密的，你怎麼——”
“天道保險公司理賠員墨白，工號TD-0917。”墨白看了一眼手表倒計時。“沈曼女士，您現在的位置在哪裡。”
“你憑什麼問我——”
“您的心率監測數據顯示每分鐘一百一十二次。”墨白打開精算眼，信號穿過三百公裡解析出通訊終端的環境噪音頻譜。通風管道的共鳴。金屬壁麵的回聲包絡。“您躲在通風管道裡。寬度大約六十厘米，您側身進去的。”
對麵沉默了兩秒。
“……高牆地下通訊中心出事了。”沈曼的聲音沉下去。“陸鳴的舊部＇清道夫營＇在搶主控室，外麵有八個人，我——”
“先不要說話。”
墨白將采購部泄露給沈刀的高牆建築掃描數據調入精算眼，地下通訊中心的三維結構圖在視野邊緣展開。他找到通風管道的截麵數據，用心率和呼吸頻率推算沈曼的體積，鎖定坐標。
主控室以北，第三換氣乾道，距東側出口四十一米。
“您身後的管道左轉，十二米，有一個維修艙口。”
“我知道那個口，但那邊正好是他們的巡邏路線——”
“三分二十秒後，巡邏會空出一個七十秒的窗口。”墨白把掃描數據疊上采購部的兵力分配記錄，動態概率模型在腦子裡跑完一遍。“這段時間夠您通過。”
通訊那頭有輕微的布料摩擦聲。沈曼在動。
沈刀站在冷卻塔入口，胸口那枚胸針的光圈把他輪廓鍍了一層薄邊。他看著墨白，表情是一種見過太多死人的人才有的、徹底放空的平靜。
“你在救她。”他說。
“我在履行免費上門理賠的承諾。”墨白沒有轉頭。“您哥哥付過保費了。”
沈刀沒再說話。他低頭把變形的打火機捏回去一點，沒捏回去，隨手塞進口袋。
手表倒計時：十四分三十秒。
“沈曼女士，艙口出來之後，右手邊有一排配電櫃。”
“我看到了。”
“第三個櫃子的底格，有沒有標著＇應急通訊＇的模塊？”
金屬門被推開的聲音。翻找的聲音。
“有。灰色的，比磚頭厚一點。”
“取出來。這是高牆雷達陣列的離線備用接口。把它接到您現在的通訊終端上，我需要用這條鏈路發一份報告。”
“發給誰的。”
“監察委員會。”
沈曼停了一下。“你要用高牆的軍用雷達，繞過采購部的屏蔽層，給天道公司的紀檢發報告。”
“是。”
“你們公司的人打算把這片地方從軌道上燒掉，你要用被燒的地方的設備給紀檢發舉報信。”
“還有十三分四十秒，請加快。”
通訊那頭傳出一聲短促的、介於笑和歎氣之間的氣音。然後是接線的聲音。
零蹲在冷卻塔裡，0280靠著它的肩膀，兩隻灰白色的眼睛半睜著，喉嚨裡的低頻震動慢慢平穩下來。精算眼餘光捕捉到零的掌心——它一直沒把手從0280的後頸移開。
平流層上方，那個熱源信號的軌跡在墨白視野邊緣緩慢勻速的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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軌道平台鎖定了。
“接好了。”沈曼的聲音傳回來。“但我要先告訴你一件事。”
“說。”
“清道夫營來之前，他們打開了一個保險櫃。”她的聲音壓低了一度。“是陸鳴的。裡麵有一具屍體。防腐液泡著的，看起來有二十年了。”
墨白的筆頓了一下。
“屍體穿什麼衣服。”
“西裝。”沈曼說。“和你一樣。胸口口袋裡別著一枚徽章，我沒看清——但他們在廣播裡說，那是天道公司的＇初代理賠員＇。”
冷卻塔裡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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